冷遇亭是冷沐寒的祖父,他的爱孙时日无多,他必然知道此事,也一定参与了偷盗焚生石的策划。
但是计划失败,冷沐寒终于还是死了。冷遇亭对沈家,对陈仓提供的人选,自然会有一种天生的抵触心理。
所以当冷汐儿对他提及,说沈南风已经落在她的手里,说她与冷沐寒是旧识,有着合作过的默契,再加上冷遇亭很可能知道焚生石没有到手和沈南风脱不了关系,他也就有很大的可能,让沈南风替代冷汐儿,穿上婚服,嫁与亡人。
也只有冷遇亭知道了,且同意了这件事,修银回去冷宅发现沈南风出事,在冷宅动手的事情才会惹来真正的高手,也就是被冷遇亭派出来追杀他灭口的月食。
他们只有从这个方向过来,没有去过墓地,没见过墓地里发生的情况,才可能会被修银的这些话所刺激。
修银的尝试得到了结果,刺出去的匕首被月食挡了下来,他却感到了一点儿心情的愉悦。
匕首作为短兵,攻击和防守的距离都不算远,寸短寸险,却也更锻炼眼力。而他借着刚才的一击,已经看到了对方使用的武器的一丁点儿样子。
那是一段不规则的,每个边缘都锋利异常的刀片。
那刀片并不是被人直接握在手里,这世上也没几个人可以把它给直接握在手里,修银接触到刀片的时候,也一并感受到了操纵这枚刀片的,是一股相对柔软的力量。
这种独特的柔软证明了两件事,这一个在呼吸的人是一位女子,这一段刀片是对方在用软鞭一类的短绳进行控制。
而他抢攻这个女人的时候,背后的位置也传来了对他的袭击。一个人不可能既在左边,又在右边,所以,修银身后,又暴露了另外两道真实的呼吸。
修银躲避着黑暗中的锋芒,不过动了动舌头,已经将要办的事情,全都笼络得差不多了。
这一击未中,修银避开身后的银光,旋身躲到远处,脚尖一顿,站定下来,单手勾着匕柄转了几下,垂着视线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一边笑着一边敞开了手臂,轻松示意道:“几位不用客气,此刻亲自看上一眼,也是来得及的。但愿冷少家主,不要生气自己那副鬼样子被你们看到才好。”
修银敞开的手臂后方,已经有了零零散散的墓碑。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一路将月食给领到了这里,这个他才离开不久的地方。
月影变得更暗了。
修银是个盗贼,轻功奇佳,拳脚功夫却不值得恭维,他们在刚刚的袭击中已经试验到了这点。所以,他们一直都在用杀招压制着修银的速度,以防他溜出他们的围击。
修银也确实,看上去仿佛一直在被他们给压制着速度。
但他这个人,被压制着速度,招招索命在生死的边缘,却仍然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竟在不知不觉间,压制着看似被压制的局面,将月食给带到了这里。
原本天上那一轮弯月,弯则弯矣,却还有着淡白色的温润的月光,月光散落在坟场之中,只让这个地方显得静谧,却不会觉得诡异。
可现在,月影浓重,月牙只剩下极其浅淡的一圈光晕,像是发了白毛的黑色的馒头,树叶树杈,新坟老坟,影影绰绰,看上去就显得阴森极了。
更何况修银还说,这坟场里面,冷家的区域之中,还有掀了棺材,正暴尸于荒野的他们的冷少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