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银知道人身上最要紧的几处软肋,所以那些银色的光影攻击过来,他几乎都可以安全的避开。但是几番过招下来,修银还是无法判断对方究竟是几个人,他们的武器又究竟长什么样子。
判断不出人数,不能了解攻击的方式,修银就没办法进行反击,也在这月晕里被压制着无法逃离。
沈南风不在这里,没人可以帮他,修银咬着牙关,在避开一招袭击眼睛的银光之后,忽然笑了一声,自顾自地说起了话。
“你们难道不觉得,你们此刻出手,其实已经稍微有些晚了吗?”
“影公子已经肯定了冷家暗地里盗取焚生石的设计,你们在这种时候杀我灭口,又有什么用呢?为了让她没有人证,空口无凭吗?可是你们难道不知道影公子在江湖上的名声?她难道会是那种,不留下切实的证据,任由人证出事的人么?”
修银一边说着,一边继续顺着攻击的方向后退,尽量避免着受伤的冷静分析道:“你们在事情未曾彻底暴露之前,其实并不敢贸然出动吧。影公子是什么身份?贸然出现在她周围,反倒会让她生起戒心。所以冷宜或者冷老爷子,不会贸然调动你们,但是当冷汐儿将影公子献祭出去的时候,一切就不一样了。”
“她不是冷老太爷的亲孙女,冷遇亭因为冷沐寒的死,大概心灰意冷,自己又行将就木,认为冷家已然绝后,所以才丧心病狂,要将这个唯一的表妹嫁给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冷汐儿当然不肯,可她人微言轻,她的父亲也没有受到足够的尊重,即便她和她爹明确反抗,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反倒容易打草惊蛇,更可能被冷宜囚禁起来,无助地等待‘好日’将近。
“冷汐儿少女年纪,大好的年华还没开始,她自然不会愿意付出生命,但她也知道不能强行改变。所以,大概是因为这个,她看重着冷沐寒的礼物,做着安静的冷二小姐。等待一个可以让她说服冷遇亭的人,寻找一个可以代替她成为冷沐寒冥妻的人。”
说到这时,修银想起沈南风一身红色嫁衣,虚弱地缩在车厢一角的样子,磨了磨牙齿,在退后避开又一步的杀招的时候,坏心眼地笑道:“唉呀,这主意打得其实真的不错。只可惜那是鼎鼎大名的影公子。她会轻易受人摆布吗?她才不会,她只会在逃出生天之后,挖了要娶她的人的新坟而已。”
在挖坟这句话上,修银故意的下了重音。然后,他终于听到了一丁点儿的破绽。
他迅速分辨出,那是其中一道呼吸的方向。
月食由冷家培养,武功和兵器皆是冷家的提供,他们这样默契,这样配合,必然是冷家花了大力气栽培的结果,所以对冷家,一定有着一定的感情。
冷沐寒病逝之前早就在冷宅管事了,他不是个草包,刀法也出类拔萃,这些人一定会拥戴他作为冷家的继承人,带领冷家继续光大下去。
有些时候,仆从的心理就是如此,他们愿意有一个领袖,就可以不用操心,让干啥干啥,只求有个安身之所,吃饱穿暖,听命行事。
他们听了多少年的命令?所以,他们怎么能忍受冷沐寒的坟墓被人给挖出来了呢?
修银勾唇一笑,脚步一动,逼向自己分辨出的一道真实的呼吸。手中匕首一转,短小的刀刃已然朝着那身影的脖颈刺了过去。
一边行动,修银还是在一边说话。
他的匕首毫无意外地刺了个空,撞上了一样奇怪的兵器,但修银听着这兵刃相撞的声音,反倒笑得愈发灿烂了起来。
“唉呀,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冷沐寒的墓地已经面目全非,尸体已经腐烂鼓胀的事情了呀。”
他形容完这样恐怖的状况,又清醒地歪了下头,“不过,这倒是侧面印证了我的想法。”
冷汐儿也许是因为冷宜的话,也许是因为想不到日后的出路,总之当送上门的沈南风,周围江湖传闻里冷沐寒昔日的好友伙伴和冷宜一起中招的时候,对于冷汐儿而言,显然是一个意外之喜。
这是她说服冷老爷子,将沈南风送进坟墓代替自己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