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端妃的宅子前时候,天色已经是微微的暗起来了,安七弦倒是没什么小姐脾气,率先下了马车开了门,担心向安月看不清楚,向着和月嘱咐着:“你一会儿帮着把和风带进来,安置道西厢房就行了,我去点灯。”
说罢便转身进了宅子去找出火折子挨个儿点灯去了。
等安七弦点好了灯,和月已是来了,向着安七弦道:“主子,已是安排好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白楚玉今日遭到了刺杀,这会儿估计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安七弦想了想,那个向安轩不方便,虽然带着扰扰,但毕竟是个盲人,便又吩咐下去:“你去看看向公子,他不大方便,你去将他带过来。”
和月应声退下。
安七弦提着一盏灯走到西厢,推开门,里面很是安静,向安月趴在桌子上睡得正熟,想来是今日累极了,连她推门进来都不知道。和风躺在床上,血污已经被擦了干净,露出一张很是安静的睡颜。
安七弦很是复杂的看了会儿正睡着的两个人,轻手轻脚的将灯放到桌上,去开了小木柜,里面还留着几件衣裳,安七弦取出一套披风,轻轻的给向安月盖在了身上,便又提起了灯出来将门关上。
这一次来杀她的人丝毫不担心什么,目标很是简单,就是除掉她。
安相好歹是个相爷,在朝堂上依着安相的性子,可以说是很圆滑了,不可能存在着别人非要杀了他的嫡女来泄愤的地步;安离心早就被她给吓破了胆,也不能否认她怀恨在心,或者是李书贤怀恨在心,特意找了杀手来除掉她,但无论是李书贤还是安离心,她们也没有这个权势和金钱去请动杀手。
安星河就是再不满她的所作所为,还能因为安相的吩咐来同她道歉,可见其实矛盾说深倒也不甚深切,看安星河的模样,也是极为憎恶这种暗地里使手段的手法,更何况安星河现在都懒得和她打交道,更不可能引火上身的在安七弦眼皮子底下动手。
到底是谁……
安七弦正费解间,和月便进了西厢的垂花门,向着安七弦拱了拱手,便身子一跃消失在了安七弦的眼前。
银月攀上了屋顶,清辉落了一片的地。向安轩牵着他的扰扰踏月而来,面色仿若谪仙一般出尘,加上通身的气质,若不是还牵着一只狗,安七弦简直都要以为哪位仙人踏月而来了。
安七弦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去欣赏这个意境,向安轩像是知道了她在看着她,便停下了脚步,声音温和道:“你不用担心,迷毒散虽然麻烦,但不会很难解,而且日子久了才会出现症状来,时间是完全够的,加上阿月今日给那位公子施展了三次的锁魂针,现下是没什么事情的。”
安七弦知道有的人天赋异禀,尤其像是失明的人,更是听觉嗅觉灵敏十分,向安轩又有武功,只要留心就是能知道她的位置的。但她还有一件事要问向安轩:
“你是谁?”
向安轩微微一笑,眼里虽是没有光彩,但也为了礼貌一般,侧着头望向安七弦的方向,就像是在和她对视一般:“一个江湖中人罢了。”
安七弦得到这个答案也丝毫不意外,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道:“我希望我们是朋友,至少不是敌人。”
这个向安轩……真的太强大了,她不敢保证和他斗有什么结果,但她下意识的就想要避开他。她现在就要知道他的态度,喜怒无常的人她见得多,除非向安轩给她一个确切的回答。
向安轩反问道:“那你呢,你对我们可有什么目的?”
安七弦有些哑然,她确实是想知道向安轩和向安月是不是真的和凤凌楼有关系,半晌安七弦才又看向向安轩,道:“有,但我的目的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向安轩似乎一直在等她的回答,那只名叫扰扰的狗很是乖巧的匍匐在向安轩的脚边,向安轩清浅一笑:“只要没有伤及根本利益,那就是朋友。”
向安轩这一句话让安七弦很是苦笑一番,毕竟朋友也是分很多种的。
“从目前来看,我们是朋友。”安七弦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向着向安轩微微屈了屈身子:“还希望向公子能救回和风,我定有重谢。”
向安轩摇摇头道:“既然是朋友,你直接叫我一声向大哥便可。阿月很是喜欢你,也很听你的话,她对那位公子也是极为上心,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从这番话里,安七弦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向安轩就是个妥妥的妹控,不过也好,一个人最可怕的是没有软肋,既然是有软肋,那就不会轻举妄动,当下便很是干脆道:“多谢向大哥。”
向安轩微微颔首:“你应该不是住在这里吧,你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你身边还有和月姑娘,我就不送你了。”
安七弦自然是应声,道过别后便出了西厢,和月就像是一座木雕一般坐在马车上握着马儿的缰绳,安七弦上了马车,只觉得疲惫,和月很是安静的一个人,和青玉的性格倒是很像。
说起青玉,安七弦眼里满是忧虑,也不知道青玉如何了,她若是知道今日会遭到这种事情的话,她是决计不会带着青玉一同去武南馆的。
安七弦脑子里忽的闪过什么,忙掀开了车帘蹙眉道:“和月。”
“属下在。”和月转过头看向安七弦,安七弦问道:“你今日见我的马车离开京城的时候,车夫可是今日在林子里死去的那个?”
和月点点头道:“所以属下不敢贸然上前。”
安七弦点点头不再说话,放下帘子坐回马车里,心下顿时凉了一截,这个车夫是她今日从府里带出来的人,既然是那个车夫带着自己出的京城,他不是潜藏在安府的奸细,那就是府里也被渗透了,府里肯定还有奸细,就是不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