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是小时候家里穷,被送到集镇上卖了,买奴婢的人恰好是你母亲。”青玉慢慢的回忆着:“她当时比八小姐还要小呢,才五岁的样子。见奴婢可怜,便带奴婢走了,你母亲小时候很是娇纵,把奴婢带回去后实际上也没怎么管过奴婢。奴婢被容家老夫人看中,学了些拳脚功夫,后来又被安排到了你母亲身边。”
安七弦微微失了神,当初的容家……
“后来奴婢和你母亲一起长大,当初你母亲看上了你的父亲,闹得很凶,最后你母亲还是赢了,夫人出嫁时候,将奴婢指了婚,奴婢夫家出了意外死了,又怀了身孕,被戳了很久的脊梁骨,孩子……生下来第二日,被我婆婆扔在雪地里活活冻死了。夫人听了后亲自接了奴婢来了府上,正巧府上寻奶娘,我便照顾起了小姐。”
青玉说的很是平淡,看见安七弦,又很是感慨:“小姐如今也大了,懂事些了。有些事情能拿的住主意,奴婢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小姐姐好好的,也能让奴婢死后对夫人有一个交代……”
安七弦还是第一次听起青玉说起自己的事情,很是平淡,就像是说别人的故事一般很是平淡。
“我自会照顾自己。”安七弦握住青玉的手,青玉眼眶微红,别过头颤着声音道:“小姐现在身边也有了三王爷,三王爷对小姐也算是极好的了。只盼着小姐能将这次难关渡过……”
安七弦不知道说些什么,便安慰了一会儿,见青玉情绪平稳下来,才道:“我去看看父亲回来了没有,我等下会吩咐白桃将东西收拾起来,到时候你好好养伤便是。”
青玉忽的反握住安七弦的手,眼里泛着些许的泪花来:“小姐,千万珍重。”
等从青玉那里出来,白桃刚好迎面过来,看见安七弦忙行了礼,这几日有安明花和安风鉴带来的人帮着照顾,白桃面色也是好了不少。
安七弦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将东西收拾收拾,明日出发去山上沐佛。”
白桃愣了愣:“怎的突然就去沐佛了……”
“你先去通知其他院子的人,我亲自去找父亲说。”安七弦没回答她,只是嘱咐了一句:“告诉她们安排好事情,这次在山上沐佛小半月。”
“这么久?”白桃一惊,见安七弦没什么话,忙道:“那奴婢去了。”
“去吧。”安七弦短的吩咐道,自己转身往前院走去了。
等到了前院,忠伯正端了一份冰糖雪梨,看见安七弦过来,很是惊讶:“二小姐?”
安七弦淡淡的点了点头,问道:“父亲回来了?”
忠伯很是尴尬的咳了一声,道:“是,老爷回来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安七弦也没注意忠伯的语气,点了点头道:“我找父亲有些事儿,这碗冰糖雪梨我端进去吧。”
忠伯只好将小托盘递给了安七弦,等着安七弦进去书房了才摇了摇头,二小姐可从来没有主动来过书房,也不知道今日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这么主动。
身边有一个小厮见忠伯表情有些疑惑,为了讨好忠伯,连声道:“二小姐着实是个恶婆模样,现在想着做孝女了?”
哪料忠伯直接转过身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声训斥:“敢在主子背后嚼舌根子,好大的胆子,若是让主子知道了不将你打杀也将你给卖了!”
那小厮也自然是吓得面色发白起来,噤了声不敢说话。
忠伯转过身来往原路去了,等走到一个拐角处,便看见带着斗笠的一个女子被人馋着站在一边。
忠伯一愣,随即行礼道:“老奴见过三小姐。”
那人赫然就是苏韵文,苏韵文很是急促的上前:“忠伯,冰糖雪梨给父亲端进去了么?”
“已经端进去了。”忠伯一板一眼的回答,这个三小姐本就嚣张跋扈,他也看不惯她,但怎么着也是主子,这一次二小姐算是给了她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不知道多少人暗中出了口恶气来。
苏韵文一喜,上前一步追问道:“父亲怎么说?”
忠伯依旧是规规矩矩道:“老奴走到书房前时候二小姐找老爷有事儿,便被二小姐端了进去。”
“什么——”苏韵文声音陡然提高好几个度,忠伯不喜的往后退了一步,行了一礼后道:“三小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老奴便还有事情去忙了。”
苏韵文哪儿还管他,忠伯也很是自觉的离开,苏韵文咬着牙,眼里满是怨毒:“我苏韵文何以得罪她至此!不过是几个贱婢罢了……她不愿意帮我,我来求父亲她也要阻拦么!”
苏韵文的贴身丫头秋樱安慰道:“小姐莫气,大不了我们等会儿再来……”
“凭什么!”苏韵文手紧紧的抓住秋樱的胳膊,指甲几乎都要嵌入秋樱的皮肉里去了,隔着帷帽秋樱也是感到苏韵文怨毒的眼光,身上密密的起了一层疙瘩来,让她几乎要哭出声来:“小姐……”
苏韵文却是恍若未闻,忽的一道黑衣无声无息的落在了院子里,手法利落的以手刀砍晕了秋樱,苏韵文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差点摔倒,那黑衣人却是一把将苏韵文拦腰抱住,苏韵文娇呼一声,本能的抱住那人的胳膊,那黑衣人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面罩一拉,露出一张苍白却俊美的面容来,勾挑着唇笑着:“小美人儿可要小心些了。”
见对方是个男子,还是这般的俊美,苏韵文顿时红了脸,攀着他的袖子站好,很是娇羞,因着帷帽,影影绰绰看得见对方的笑,心跳也忍不住快速的跳动了起来,她还从未见过这般俊秀的男子呢。
白允玉邪邪一笑,道:“你叫什么?”
“我……我……”苏韵文顿时声若蚊吟起来,白允玉伸出手隔着帷帽勾起她的下巴,蛊惑一般道:“我是……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