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你是说的这个吗?”朝凝晔捡起落在地上的烤山鸡,递给了林大爷。
林大爷一下子就下了树,抢过烤鸡,瞅着朝凝晔,靠在树干上啃了一大口,消了半肚子的气:“得,看你好看——,不,看你找回烤鸡的份上,就原谅你扰我清梦的错!”
朝凝晔只好微笑而礼貌地点了点头。
等林大爷吃完鸡,满手油污地把鸡骨头随意地一扔,朝凝晔就递上了手帕。
林亦安一愣,但也没多想,就接过来胡乱地擦了擦。
“呐,还你。”
“等等。”
“怎么,臭小子,还要我洗干净还你不成!”
朝凝晔没答话,只是接过帕子后,上前压住林大爷的肩,低下头来。
“臭小子,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大爷被按住,看着那双有着浓长睫毛而格外深邃温柔的眼一点点地逼近,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连声叫了起来。
可是,然后,手帕拂过林大爷的嘴角,再之后,朝凝晔就放开了他,最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嘴边还有点没擦到。”朝凝晔微微一笑后,低头将帕子收回了袖中。
什么啊!
林大爷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走开,正要用手推开石门。
“请问,你是那里面的人?”朝凝晔连忙问道。
闻言,林大爷手一顿,悠悠地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朝凝晔,脸上露出孤疑的神色:“你就是那个叫朝凝——凝什么华的小子?”
“对,不过,那个字是左边‘日’,右边‘华’,‘树叶‘的‘叶’字读音,‘光’的意思。”
“废话,我不认字吗!我只是……只是在验你。”说罢,林大爷一屁股就坐在了石门前的青石阶梯上,完全没有打开门的意思。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有,你看看,这是我祖父的信,你能让我进去吗?”
朝凝晔将信递到林大爷眼前,林大爷瞅了眼,没收,反而皱了眉轻飘飘地问:“多久到的?”
“清晨。”
“骗我是吧!我一清早就待这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大上午!我还等着回去脱了这身劳什子的衣服。”
说着,林大爷很是嫌弃地瞅了眼自己身上那套粉嫩嫩的裙子。
“我也是等了一上午。你应是在树上睡着了没看见我。”朝凝晔有条不紊地回道。
“嘿,你还反驳我?我警告你啊,整个巫山我罩着的,别惹我!既来了,怎不敲门?或者踹它几脚?弄出个响动,我不就醒来了吗?还害我等你到现在?”
“祖父嘱托,拜见巫山之人,最要守礼,不能学了山野村夫。”朝凝晔这样答,心里却突然后悔刚才就不该拦了剑影去踹门。
“好啊,臭小子,你骂我是村夫?”
林大爷说完,可朝凝晔还是方才那副彬彬有礼,面上含笑的表情,也没有反驳。
林大爷又气了,呵,这么小的斯文败类他还是头一次见。
这时,石门又打开了,跑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单眼皮,尖下巴,眉心还长着一颗小黑痣,皮肤也是白得很,瘦瘦高高的,但头发上却插着几根鸡毛。
“喂,林亦安,我养的蓝羽山鸡呢?难道是你偷的?我跟你没——”
鸡毛少年还没说完,可一见到林亦安穿着粉色群子“娇滴滴”的样子,突然破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小师叔,没想到你也有这副样子!叫你平时耀武扬威的,呵,这次丢脸了吧!还当着人朝大少爷的面!”
“陈让,你给我闭嘴!不就是打赌输给你,罚穿女装吗!还有,你那鸡不干我的事!”林亦安没好气地怼回去。
“鬼信你!你个撒谎精!”
陈让一边和林亦安互骂,可一边又引着朝凝晔进去:“朝少爷,掌门让小师叔来接你进山,都耽误这么久了,赶快进去吧。哼,肯定是小师叔误了时辰,回头,掌门指不定怎么收拾他!”
“他自己不敲门的,这事不赖我!难道我林大侠还怕你打小报告不成?”
“不赖你?你肯定又是躲哪里睡大觉去了吧!让人家客人等那么久!”
“你……”
林亦安说不过陈让,就扯了片叶子对着陈让飞了出去,“追鸡少年,我要你好看!”
瞬间,陈让清亮乌黑的墨发一根根丝滑地脱落。
追鸡少年变成了秃头少年。
秃头少年陈让觉得头顶清爽无比,用手摸去。
“林——亦——安——我跟你没完!”
陈让抽出手腕上的玄云金丝,发誓要将他捆回去。
几十道金丝飞出去的时候,近乎都能很锋利地划断飞舞在空中的细小花瓣。
而林亦安绕着粗大的古桃树干,嬉皮笑脸地左右闪身,手上也没带任何的武器,却是游刃有余地躲过了道道金丝,“呵!武功这么烂,还想抓我!”
他两这样胡闹着,朝凝晔就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然后悄悄地捡起了刚才林亦安飞出的那片小叶子。
朝凝晔将叶子拿在手中,反复地打量着,又偷偷藏了起来。
原来,祖父偶尔跟他提起过的巫山的武学神童就是他呀。
朝凝晔正想着,那边的陈让却突然栽到了到地里,啃了一嘴的泥巴,林亦安在一旁捂住肚子狂笑:“抓我不成,倒把自己给绊倒了!”
“小师叔,你给我等着!”
陈让正欲从地上爬起,可是没几秒他却停了下来,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一动不动。
林亦安也奇怪,小心翼翼地前去。
结果,凑近一看,陈让居然趴在地上小声抽搐着!
“喂,你不至于吧,还哭?”
林亦安话音刚落,陈让就一头撞倒了林亦安。
“我的蓝羽鸡!你把我的蓝羽鸡给吃了!你赔我的宝贝鸡!我跟你拼了!”陈让手里攥着林亦安刚才随手扔了的鸡骨头,哭红了眼,直像死了妈。
“你别血口喷人,这是我自己打的野山鸡!谁稀罕你的鸡!”林亦安说得劲头十足,可还是被陈让的表情给吓住了。
朝凝晔走到林亦安身边,再次扶起了他。
“你赔我的鸡!”
陈让发了疯,玄云金丝比刚才还要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