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直逼林亦安和朝凝晔两人。
他们正欲躲闪之际,林亦安却突然崴了脚,一个踉跄就要朝金丝的方向倒去。
朝凝晔眼疾手快一把就将林亦安给拉了回来,顺道还拔出了空霜剑挡住金丝!
忽然!
一道黑影闪入,黑白剑光乍现,冲向陈让!
“剑影住手!”
朝凝晔大喝!
剑影这才收了剑,刚才黑白双剑已经是紧逼了陈让的脖子。
陈让立马僵住,瞪大了眼,汗珠滴答滴答地落下。
可是,忽地,陈让脸色大变,急急奔到一边,“我的宝贝!你去哪里了?”
圆通通的蓝羽鸡在陈让的怀里“吱吱”地叫了好几声。
“剑影这是什么回事?”朝凝晔问道。
“刚才的山林里的动静,是野狼追着那只鸡产生的。我把野狼打跑,这鸡就一路跟着我回来了。”
一听剑影说完,林亦安就对着陈让冷哼:“我放着好好的野山鸡不吃,吃你那破鸡干嘛!”
陈让理亏,抱着蓝羽鸡不好意思回嘴。
“怎么还没进去?”
从石门那边又走出来一位男子,约莫二十多岁,他衣袖飘飞,手拿拂尘,颇有仙气。而头上的墨发用了一条靛蓝色的布带挽成了一个发髻,十分的干净利落。
林亦安一见到他就想悄悄地躲在桃树后面。
“小师弟,你去哪?”
“子阳师兄……”林亦安尴尬地挤出笑来,慢吞吞地现身。
薛子阳皱了眉:“你这身打扮怎么回事?”
林亦安瘪着嘴,低下了头。
这时薛子阳注意到旁边一直低声哭泣的陈让和那一地打斗的痕迹,摇头叹气道:“尽是胡闹!你们两自去祠堂思过吧。”
陈让一听,巴巴求着:“师父……”
林亦安也跟着:“大师兄,我错了还不成吗。”
“难道还想让我告诉掌门不成?”
“别!别!我们这就去祠堂!”
两人急急回答完后,都灰溜溜地跑开了。
朝凝晔一直盯着林亦安远去的背影,他很想知道,林亦安是怎么把一片小小的叶子变成了一个锋利的暗器。
他正发呆着,薛子阳已经微微弯身给他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朝少爷,掌门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进吧。”
“嗯。”朝凝晔回过神来,点头答着。
薛子阳却突然拦住了一旁的剑影:“这位公子,巫山只答应了让朝少爷暂住几年,你恐怕不能进去。”
“你!”剑影有些发怒。
朝凝晔压住剑影的正欲拔出剑的手,淡淡道:“没事,你回去吧。”
“少爷……”
“没事的,回去替我照顾好我弟弟也是一样的。”
朝凝晔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剑影手上的行囊,然后回过头来对薛子阳微微一笑:“师兄,我们走吧。”
薛子阳点头,然后稍稍甩了一下拂尘,便领着朝凝晔进山了。
再之后,石门又重重地关上了。
剑影在门前站了好一会,还是有些迟疑地下了山。
——
一个廊道里都挂着幕席的古朴木屋前。
“掌门,人到了。”
“嗯,退下吧,让他单独进来。”
“是。”
薛子阳答完这句,就轻轻地拍了拍朝凝晔的肩,小声说道:“朝少爷,不要怕,进去吧。”
朝凝晔轻轻推开了门,瞬间,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个酒杯高速向他砸来!
朝凝晔赶紧转身躲闪,他还没缓过气,门外的一颗古树就已经被酒杯砸断了半截,轰然倒地。
“不愧是朝老头的孙子,反应不错,就是跟他一样墨迹。”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侧卧在蒲团上,背对着朝凝晔。他穿着一身宽松的麻布衣服,手上还悠悠地拿着个酒杯。他就是巫山掌门林云华。
而蒲团旁边七零八落的,全是空空的酒壶酒杯。
此时,正好有个杯子“咕噜噜”地滚到了朝凝晔脚下。
他捡起酒杯轻轻地放到旁边的案桌上,然后恭恭敬敬地行礼:“前辈,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茶带了没?”林云华烦躁地开口。
“啊?”朝凝晔有些发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赶紧拿出上山前祖父交给他的一罐茶,递了过去。
“嗯,你也下去吧。”林云华摆手道。
“哦。”
“等等!”
朝凝晔顿住:“前辈还有何吩咐?”
“我那孽徒林亦安,整天无法无天的,你既来了巫山,就尽管去教训他。他虽比你大,可远没你懂事!”
“可是……”
“好了,你走吧。”
朝凝晔还想问,但林云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就只好退了下去。
可他一拐过木屋的廊道,一杆挂着红缨的银枪就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听说你要教训我?”林亦安此时已经换下了女装,穿了一身墨黑色的衣服。
“只是掌门说的。”朝凝晔如实说着。
然而,话毕,那长枪已经挥舞过来,直刺朝凝晔。
“你小子刚才既然能挡下了陈让的金丝,我倒要和你比试比试。拔出你的剑。”
朝凝晔只是躲闪,并不想与之交锋,闹出大的动静。
可林亦安依旧不依不饶。
朝凝晔无法,只得拔了剑,但就是象征性地碰了几下长枪。
“小子!你敷衍谁——啊!啊!”
一个花生子冲破窗纸直接飞了出来,打中林亦安的脑门。
林亦安吃痛地大叫着。
“孽徒!还不去祠堂思过!”
林云华的呵斥声传来。
“师父……”
林亦安求饶着,可这时薛子阳已经亲自来带他往祠堂的方向去。他直揪着林亦安的耳朵,丝毫不管他如何张牙舞爪地胡闹着。
“小子,是不是你给我师父告密的?”林亦安大喊道。
“朝少爷,别理他。后山的屋舍已给你收拾好了。”薛子阳回头对朝凝晔友好地说道。
不一会,两人都走开了。
刚才的喧闹这才落下了帷幕。
可朝凝晔在木屋前站了好久,才恍惚间回过神来往后山去。
就算父母在世,朝府也没这么热闹过, 虽然凝元也时常玩闹,但从来都是冷冷清清的。
父亲冷淡,母亲病弱,祖父又极为严苛而不苟言笑,“家”这个字总是给他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