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则冕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一个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林慕晚反应快,及时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人是谁?”江则冕目光直视着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任斯滨,眼底一片肃杀。
林慕晚看着动作慢吞吞拧衣服上水的男人,语气笃定道:“救命恩人。”
的确是救命恩人。
若是没有任斯滨,她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救命恩人?”江则冕咀嚼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溢出一声冷笑,“冲子,带上他一起走。”
“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那我得好好招待着。”
“嗯。”
两人相视一眼,林慕晚轻声笑了出来,伸手摸上了江则冕的脸:“头一次觉得你这么帅。”
被她直勾勾的盯着,江则冕迅速移开视线,把她头按在怀里,往上拉了拉衣服,语气有些小傲娇的道:“算你发现的及时。”
林慕晚靠在他怀里,口中溢出一声叹息。
走了没几步,前面路上突然横出一辆车来,稳稳停下以后,前排的男人小跑着下车拉开后面的车门。
一只雕花沉香木拐杖率先落地,陆老从容不迫的下车,拄着拐杖走到江则冕身边,略带审视的目光落在林慕晚身上。
须臾,出声问道:“这就是你那爱而不得的未婚妻?”
正埋头当鹌鹑的林慕晚一听这话不淡定了。
未婚妻??
在说她吗?
还爱而不得……
江则冕啧了声,“确实爱而不得,但还不是未婚妻。”
陆老爷子举起拐杖往江则冕腿上打了一棍子,怒道:“都让兄弟们叫嫂子了,未婚妻还算啥,直接结婚算了!”
说,陆老爷子立马换了个脸,跟林慕晚说:“小丫头,来抬起脸给爷爷看看。”
林慕晚还没来得及动,江则冕就刷的把给她披着的衣服拉过她头顶,“先不给你们看。”
“嘿!你这小子!”
看着江则冕大步生风的步子渐行渐远,
陆老爷子气的用拐杖敲了好几下地,回头跟身边的助理说:“打电话告诉江老爷子一声,他宝贝大孙子准备要结婚了,让他等着抱孙子。”
听他说完,助理愣了下,刚刚江小少爷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老爷子的命令可违抗不得。
————
来的时候开车的是江则冕,走的时候就成了蒋冲了,任斯滨一言不发的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安静的像一座雕塑。
后排的江则冕认真的拿着毛巾给林慕晚擦着头发。
蒋冲偷看了一眼,瘪了瘪嘴,冕哥在看上千万合同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江则冕继续着手里的工作,面不改色的讽了他一句,“蒋冲你眼睛是斜了吗?”
“……没。”蒋冲咳了声,收回视线。
认真开了一会儿车,他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副驾驶坐着的任斯滨身上。
“哥们是哪里的人?”
他吊儿郎当的把一只手伸到了窗外,不屑的瞥了一眼瘦的跟骨头架子似的任斯滨。
任斯滨冷淡的看了他一眼,“Z国人。”
“那咱们是老乡啊!”
都说出门在外碰见家乡人最激动,蒋冲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触。
金三角这里Z国人很少,泰国和缅甸那边的人占了多数。
蒋冲自小就在这边打拼,没碰到江则冕之前,没少受过其他种族的歧视白眼,只有Z国人,待他和善有加。
任斯滨勾唇笑了下,眼底闪过一抹阴翳,“异国他乡碰到老乡也算是我的荣幸。”
江则冕给林慕晚擦干头发,皱眉看着她湿透了的衣服,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了一下。
嗯……有点透。
林慕晚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抬腿就往他身上踹,“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江则冕舔了舔唇,伸手兜住她小巧白皙的脚丫,双手并在一起给她取暖。
林慕晚挣了一下,结果被他瞪了一眼,“脚这么凉,老实坐着!”
“……”
林慕晚后背靠在车门上,看着他在那温柔百分的给她捂脚,真是……太羞耻了。
江则冕伸手拽了下她的小腿,把她往自己身边拉,抬眼瞥到她红透了的脸,无声的笑了一下,打趣道:“这就脸红了?”
林慕晚挺直了腰板,磕磕巴巴的怼他:“谁,谁脸红了?!”
江则冕挑了挑眉,“我脸红了,还发热了呢。”
“………”
蒋冲长叹一口气,公开撒狗粮虐单身狗可耻!!!
任斯滨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低头转了转右手小指的尾戒。
时机该是到了。
“江——”
“任二少的意思我明白,你不用多说。”江则冕强硬打断他的话。
任斯滨笑了下,“那不知道江少爷是什么意思?”
林慕晚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蒋冲也是一脸懵。
江则冕伸手摸了摸林慕晚的头发,拿过毛巾接着擦,一边擦一边说:“他想让我帮他搞垮任家。”
他擦头发手法生疏的很,刚才擦的时候就好几次揪到了林慕晚的头发,现在再擦下去,林慕晚都担心自己头秃。
“不用擦了,真不用擦了。”她伸手拦住他的手,拿过毛巾放到一边。
“好。”
江则冕按住她的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深情款款:“等我学好手艺再给你擦。”
蒋冲手一滑差点把方向盘耍开,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起一身鸡皮疙瘩。
记得以前有人说过,江则冕要是有了老婆,得天天领着人家打雷子………
不过现在这趋势看起来,他们冕哥好像还挺会撩。
林慕晚抬眸往前看,正好和前置镜里面的任斯滨撞上了视线。
他眼神平静无波澜,冷清的像周光,却又比周光世俗可怕的多。
“其实想搞垮任家,你可以和我联盟。”林慕晚认真的看着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对任翰的恨不比任斯滨少。
上辈子断手残害之辱,她不会忘。
任斯滨移开视线,默了会儿。左手拇指不停的蹭着右手小指的尾戒。
他在犹豫。
也在不相信林慕晚。
过了片刻,任斯滨轻轻说了句,“可以。”
林慕晚要做的事江则冕肯定会帮着,即使她没什么能力,但是只要有了江则冕,还怕会不成功吗?
林慕晚弯了唇:“嗯。”
有了任斯滨这个病娇帮衬着,很多事都会简单一些,家里那些保镖都是心肠热血的正人君子,让他们去做一些坏事总归是难为人。但是任斯滨不一样,他没有道德,也从来不会去考虑道德。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就这些结盟了。
很快就到了风门。
车子缓缓停下,林慕晚伸手去拉车门,还没等拉开,腰就被江则冕一把抱住拽到了怀里。
她皱眉:“你干什么?”
江则冕一个用力把她整个人都落进自己怀里,邪肆笑着:“我抱你下去。”
林慕晚咽了口口水,勉强扯了扯嘴角,“有劳了。”
蒋冲用手捂住脸,忙不迭的开门下车,这恋爱的酸臭味简直要人命!
走了没几步迎面碰到了金深,他一把抓住蒋冲:“冕哥呢?”
蒋冲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谈恋爱!”
说完他一把挥开金深,大刀阔斧的往前走。
这几天他也得想办法找个婆娘,要不然天天看着冕哥秀恩爱,他这小心脏承受不了。
江则冕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下车,像刚才那样用外套给她包的严实。
金深双手插兜贱兮兮的凑过来,“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嗷。”
江则冕笑而不语,眼里的温柔能溺死人。
林慕晚搂着他脖子,在接收到金深暧昧打量的眼神后,嘚瑟的挑了挑眉。
像是在狐假虎威。
没错。
就是狐假虎威,江则冕这头大老虎已经成了林慕晚这只小狐狸的裙下臣了。
金深愣了会儿,再回神时候江则冕已经走出去老远了,他赶紧跟上去:“冕哥,陆老那边已经派人去收拾了。”
“嗯。”
“对了,刚得到消息,林大小姐乘坐的那艘船发生了枪击案,具体原因不太清楚,还有就是傅行远的人在大肆的搜罗她的信息,黑市上好像还贴了明码标价的告示。”
林慕晚的眼睛瞪得老大,在黑市上贴了告示?
这还真的要整死她啊。
她不过是对傅家才刚出手,大事都还没来得及干,傅行远那个人渣就狗急跳墙了?
枪击案估计也是因她而起,要不是任斯滨有先见之明带她去了杂物间凑合过来,恐怕她现在都成了湄公河上飘着的浮尸了。
江则冕注意到她黯然的神色,手掌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都是小事,你在我身边乖乖待着就不会有人敢来打你的主意。”
林慕晚点点头,脸埋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
抱紧大佬的大腿。
“阿深,等会告诉冲子带人去把黑市上的告示收了,金三角已经没有傅行远的容身之地了,关于他的那些破事赶紧翻篇。”
金深点头:“明白了。”
天色已经很深了,风门里的人大多都回了宿舍休息,外面晃荡的没有几个人。
江则冕抱着她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路上偶尔碰到兄弟,也只是点点头就过去了。等他到了房间,想把怀里的人卸下来的时候,发现她睡着了。
真是累得够呛了。
江则冕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把她轻轻的放在床上,站在床边纠结了好一会儿。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要是就这么睡一晚,明早肯定会不舒服,但是他要是帮她洗澡,好像又有点不太合适。
江则冕转身出了门,本来想找个女人来帮林慕晚换洗的,可是他从楼上走到楼下,逛了一大圈,硬是没看见一个女人。
他烦躁的揉了把头发,怎么忘了呢。风门初建的时候就立下了规矩:不收女人。
当时他是随口提的,寻思着女人太麻烦。可没想到蒋冲落实的这么到位,就连洗衣服做饭的都找的大老爷们。
愁死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
蒋冲手里拎着一瓶酒晃悠悠的从大门进来,看见他眼睛登时一亮:“嘿,冕哥!在这干嘛呢?”
“一边呆着去。”江则冕瞪他一眼,回身往楼上走。
蒋冲被他莫名的情绪搞得一愣,在原地想了半天才得出一个结论--冕哥可能被嫂子欺负了,有气没处撒。
江则冕回屋的时候,宽大的床上已经没有了林慕晚的身影。
他皱眉大步走过去,在床下找到了她,睡得还挺香。
“唉。”
江则冕无奈的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她像是有意识的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睡。
“我觉得你在勾引我。”
一边说着,一边我走到了浴室门口,抬腿踹开门把她放在了盥洗台上。
身体一接触到冰凉的瓷砖,林慕晚嘤咛了一声,悠悠转醒。
睁眼看到的就是江则冕近在眼前的俊脸,不知道是不是错,林慕晚好像从他眼底看到了那么一丢丢的小失望。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屁股上冰凉的触感吸引了,她伸手抓着江则冕衬衣的下摆,委屈巴巴:“我冰屁股。”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林慕晚白皙细腻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在像是小扇子一样垂下来。
“你说你再睡会儿多好。”他嗓子有些哑,单手把她抱起来。
林慕晚被吓了一跳,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生怕摔到地上。
不过这种像是抱小孩的姿势,也太羞耻了吧。
“江则冕,”她微微红了脸,“你先把我放出去。”
“放出去干嘛?”他毫不费力的抱着她,走到浴缸那儿开始放水。
浴室里面的镜子里面清晰的反射出两人的模样。
身高体壮的男人站的笔直,右手手臂兜着身材娇小的女人。
热气缓缓升腾爬上镜子,两人的脸开始模糊。
江则冕伸手试了试水温,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语气暧昧:“是自己洗还是我给你洗。”
“什么?”
林慕晚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脸红的更厉害,抬手在他脸上拧了下,气鼓鼓的,“你赶紧放我下来,我自己能洗!”
“哦。”
江则冕听话的松手,吓得林慕晚花容失色。
她可忘不了之前这个可怕的男人直接松开她,让她的小屁股和大地直接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屁股也差点摔开花。
疼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再被摔一下了。
“你都说要自己洗了,怎么还不松开我?”他挑了挑眉,眼神热烈,“其实我给你洗也不是多大的事——”
林慕晚突然抬头在他嘴角亲了口,潋滟水眸狡黠的看着,嘴里撒着娇:“你放我下来好不好嘛?”
轰。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裂了,一团火自身下往上开始徐徐烧起来。
“自己洗。”
扔下一句话,江则冕放下她逃也似的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