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则冕扯了扯衣服,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眉头皱了起来,看向蒋冲,“这是要干什么?”
蒋冲眨眨眼,“不是要去收拾傅行远那帮孙子吗。”
江则冕掐上了腰,一巴掌拍在了蒋冲头上,“就这么去?!”
蒋冲捂着头,声音低了下去:“不这么去,咋去啊?”
“你当这是什么年代,直接带着一堆人去火拼吗,拼个你死我活然后就完事了?!”
“……”猛男蒋冲认真的摇摇头,“冕哥你说咋办?”
江则冕手机响了两声,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紧。
“冕哥,咋的了?”
“没事。”他朝着楼上的金深挥了挥手,“阿深,你去找陆老跟他说傅行远想在这边进行不法交易,他想干不正经的勾当,自然会有人去收拾他,陆老爷子最近应该挺闲的。”
“好!”金深比了个OK的手势,皮鞋踩在木制楼梯上,哒哒哒的跑下来。
“国内出什么事了吗?”
江则冕揉了下眉心,“林慕晚来金三角了,我得去接她。”
“……”
金深此时内心奔腾过一万只草泥马。
把任务都交给他了,然后自己去和心上人你侬我侬!
“林什么晚是谁啊?”蒋冲一头雾水的听着俩人的对话。
江则冕想了会儿,笑道:“你嫂子。”
嫂子?!
真是件稀奇事。
江则冕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着蒋冲,“想不想去见见?”
话里怎么听怎么有股酸臭味。
不过好奇心作祟,蒋冲用力的点头,“想!”
“那走吧。”
夜色笼罩了大地,月光在云层里面起起伏伏,金三角的天气闷热,车子开在路上,耳边满是虫子鸟儿的叽叽喳喳叫声。
江则冕开着车,一条胳膊搭在车窗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朦胧的被呈雾状飘散。
蒋冲安静的坐在副驾驶,在第N次偷瞄的时候被抓包。
“有话说有屁放,别跟那一个劲偷瞄!”
蒋冲清了清嗓子,“那啥,我就想问问关于嫂子的事。”
嫂子。
叫的还挺顺口。
江则冕嘴脸扯了下:“问吧。”
蒋冲摩拳擦掌,想了好一会儿才闷出一个足以炸裂的问题,“嫂子怀孕了没?”
呲———
车子速度猛地慢了下来,在柏油路上划下一道黑色的长痕,江则冕皱起了眉头,把烟叼在嘴里,控制好车子速度。
还怀孕了吗。
他连碰都还没碰过。
“换个问题。”他强装镇定。
“啊,好。”第一个问题无疾而终,蒋冲绞尽脑汁想出了第二个问题,“嫂子来金三角干啥来了?”
“……”
江则冕空出一只手打开车里的抽屉,拿出来一盒烟扔给他,“这烟好抽。”
“是吗?”蒋冲眼里瞬间放光,从里面掏出来一根点上,叼在了嘴里。
终于能消停了。
问那都是些什么破问题。
“冕哥,嫂子抽烟吗?”
“…她不抽。”
“嫂子喝酒吗?”
“喝。”
“那等会儿接着了我能和嫂子pk酒量吗?”
江则冕眼尾瞥了他一眼,单手撑在方向盘上,淡淡道:“你可以试试看。”
————
船缓缓停靠在金三角海峡的岸边,船上的人哗啦啦的往下涌去。
任斯滨正在拆卸杂物间的小窗户,傅行远的人肯定会事先守在外面,等她们一出去就会开始围堵抓捕。
从窗户逃跑可以避开他们的追捕。
林慕晚站在任期滨身后,神色紧张的看着他,大宝说她现在只有40分钟了,要是再不能和江则冕碰面,傅行远的好运值就要再增加一百点了。
那样的话,没准她能直接被傅行远抓住送到任翰那里。
“你不用着急,我会安然无恙的把你送到江则冕那里。”窗子被拆下来,他回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会游泳吗?”
“会。”
“那就行,外套给我。”
林慕晚乖乖的递过去,他把外套几乎拧成了一根绳子,一端系在自己了胳膊上。
“过来。”他喊她过去,把另一端系在了她腰上,“晚上的海水会很凉,你忍一下。”
杂物间在大船一楼的位置,两人跳下去也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
海水是真的很凉,林慕晚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起初的时候她的速度还勉强跟得上任斯滨,可慢慢的就变成了他在前面游,她在后面被拉着游。
林慕晚重生以来再一次感慨自己的体力,实在是太差了,居然都比不过一个看起来那么虚的病娇。
看来还得多练练。
游了大约有十几分钟,两人才摸着黑游到了岸边。
林慕晚力气已经透支没了,任斯滨费力的拖着她把她送到了岸上。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还滴着水,任斯滨喘了几口大气算是缓过来了,林慕晚却是牙齿打架身子发抖。
她也不想这样添乱的,但是她的身子骨实在是弱。
她在意识呼喊大宝:“大宝,沙漠里有没有能让我身强力壮的药?”
【有是有,但是现在那小子就在你旁边盯着你,我没有办法帮你拿出来。】
“有就好,都准备出来,等我回家了就要开始吃,我,我要强健体魄!”
任斯滨拧干了自己身上的水,看着她:“你还能行吗?”
林慕晚抑制住不停打架的牙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还很好,没,没事。啊—阿嚏!”
“……”
“一个小喷嚏而已,没有事。”
任斯滨收回视线,身子后仰躺在了地上,“那就在这等,我估计江则冕也快要过来了。”
“赶紧过来吧。”
她头一次这么期待江则冕,头一次这么想见到他。
【还有18分钟。】
那边。
金深领了两个兄弟去了陆老的府邸拜访。
陆老是金三角元老级别的人物,在这不安宁的土地上开创出自己的品牌天地,养育了一方被战争拖累的贫苦人民。
陆老本是不参与世事纷争的闲人,但生在了那样的家族,肩上自然就担上了重要的任务。
江则冕一开始来金三角的时候,那些在这里称王称老大各占一方土地的大佬谁都不服他,他买了一块地,让人建造成全封闭训练场,地上是兄弟们吃喝玩乐的天堂,地下是兄弟们流血流泪的练习场,训练场起名风门。
对外这里就是一个军事化训练营,来这里的人多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江则冕把他们从孤儿院接出来,给他们良好的教育,教他们优秀的体能格斗,为的是有朝一日当有人有需要的时候,能拍着胸脯站出来,保家卫国。
陆老正在花园里打着太极,看着金深来了,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呵呵朝他走过来:“今天是哪阵风把你小子吹来了?”
金深笑着:“就是想来看看你老人家。”
陆老吹胡子瞪眼睛的坐在了石桌旁,“瞎扯!你们那三个小子,没有事的时候才想不起来我这糟老头子呢!”
陆老膝下无儿无女,一直把江则冕金深孟余这三小子当自己孩子看着,平日里除了处理家族的事以外,他还真就是个糟老头子了。
天天盼着这三人能来陪陪他。
金深摸摸头坐到了他对面,“老爷子,事情是这样的,冕哥的未婚妻被傅行远那个王八蛋缠上了,冕哥搜集了一些那小子在咱们这里干的不法交易,让我交给您老。”
陆老指着他半天说不出来话,最后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就知道,没有事你们才不找我!”
“这不是事态紧急吗。”
“不对!你刚才说谁未婚妻?!”老爷子突然拔高音量。
金深愣了下:“冕哥的啊。”
老爷子刷的站了起来,惊道:“阿冕的未婚妻?!阿冕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
“额……没多久。”
未婚妻是他随口胡诌出来的,不过看着江则冕都让人叫她嫂子了,这未婚妻不是板上钉钉了吗。
“奶奶个腿的!”陆老爷子骂了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走。
金深跟着站起来:“干嘛去,老爷子!”
“打电话找人收拾那个王八蛋去!阿冕好不容易整来的未婚妻能让别人抢走吗!”
“……”
金深啧了声,慢悠悠的坐了回去,自己拿着茶壶倒了一杯茶,小酌了起来。
这回金三角可没傅行远的地方咯。
不知道冕哥接没接到林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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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晚想哭。
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了。
可是江则冕还是没有过来,任斯滨说在船上的时候已经找人通知江则冕了,现在还没过来可能是因为在赶来的路上。
【9分钟。】
林慕晚手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海风呼呼吹来,她冻的直打哆嗦。
“你好好坐着等不行吗,江则冕没来之前我会拼死保护你的。”任斯滨忍不住道。
林慕晚那单薄的小身子,他都害怕等会再吹一阵海风给她吹走。
“没,没事。”
【八分钟。】
林慕晚搓了搓手,望眼欲穿的盯着远处。
任斯滨也从地上坐了起来,从口袋里翻出一盒已经湿透了的烟,骂了声脏话。
【七分钟。】
林慕晚闭了闭眼,她要崩溃了。
【我可以再次为你调整时间,但是距离将会再次缩短。】
“已经只有五米了,再缩不就成了负距离……”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拒绝。”
一行人拎着手电筒从远处跑过来,隐隐约约间能看出来差不多有20多人,个个都是手里拿着刺眼的手电筒晃来晃去。
任斯滨猛地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枪,警惕的把林慕晚拉到了身后,“不用怕。”
【六分钟。】
林慕晚已经没心思计算时间了,她现在更怕自己突然命丧他乡。
不知道从哪里又冲出来一堆人,两方人马碰面,二话没说就打了起来,隔着不远的距离,林慕晚看不清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从任斯滨身后探出头想看看,还没等她一探个究竟就被任斯滨刷的拽住了胳膊,两人再次跳回了冰凉的水里。
漂浮在岸边,任斯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为什么陆家人会过来?”
“什么陆家?”
前世今生她都没有的罪过姓陆的人啊。
“一开始那帮人应该是傅行远的人,后来那群是陆家的,军火陆家的人。”
“你怎么知道?”林慕晚不解的问。
“金三角只有军火陆家训出来的人步伐整齐动作划一,刚才两伙人开打的时候,差距明显就出来了。”
【四分钟。】
大宝的声音对于林慕晚来说无疑是催命的铃声。
但是她又能怎么办?
“林慕晚!!!”
“嫂子哎!!!”
被任斯滨紧抓着的林慕晚微微抬头往岸上看,“好像有人喊我?”
“听见了。”任斯滨面容平静道:“就怕是过来抓你的。”
“……”林慕晚缩了缩脖子,没说话。
江则冕和蒋冲一边跑一边喊着,傅行远的人都被撂下了。
“林慕晚给我出来!!!”
“嫂子哎!”
【还有三分钟。】
林慕晚又抬了抬头,蹙眉道:“我听着像是江则冕的声音。”
“你确定?”
“我确定。”
见她眼神坚定,任斯滨没有再问,手上用力把她推了上去。
一路上舟车劳顿,林慕晚觉得自己体力真要耗光了。不过她还是连滚带爬的上了岸,费力的从地上站起来朝着声源跑过去。
前面身形挺拔高大,俊美的脸庞隐在灯光里若隐若现的,他往前走了两步,冲破黑暗的束缚灯光毫无保留的照在了他身上。
林慕晚怔了瞬,左脚往前蹭了蹭,身上湿答答的滴着水。
【一分钟。】
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呢。
林慕晚迈开麻木的腿,拼了命的往他那边跑,大宝倒数着的时间就好像敲击在她心口的木鱼…一下又一下,当当作响。
江则冕皱了下眉,看清来人以后嘴角咧开,胳膊也大大方方的朝她伸开。
【29,28,27,26……】
林慕晚撞进他怀里的时候,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太好了,傅行远他们没法增加幸运值了。
不过江则冕的胸膛,还挺热乎。
她用脸轻轻蹭了蹭,抬头看他:“你来的真及时,再不来我就冻死了。”
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江则冕抱着他身上也沾湿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旁边呆愣的蒋冲,使了个眼色。
蒋冲难得聪明了一回,立马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