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晚好几次盯着海员看都被他发觉,被抓在口袋里面的手被枪硌的生疼。
其实他圈着林慕晚,对于她是一种折磨。
男人实在太瘦了,就好像是行走的骨头架子,手上身上没有一点肉,比起手上被硌着的疼,身体上被硌的更疼。
“你买的什么几等间?”男人低声询问。
林慕晚愣了下,如实道:“一等间,”顿了顿,她小声补充,“是单人的。”
这意思很明显,单人间是不可能住下两个人的。
身上带着枪,还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不是被仇家追杀,就是被警方通缉。而进入一等间的门口,会有警员驻守,没买票的人根本进不去。
“一等间啊。”男人轻笑了两声,“那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林慕晚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前面就是直走就是一等间的方向了,路过了一个穿着像是警务的人,男人突然拉着林慕晚在走廊边上站定。
他伸手抵住林慕晚身后晃荡的墙壁,眸子紧紧盯着她,懒散的开口:“可惜你林大小姐得跟我住廉价肮脏的杂物间。”
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林慕晚觉得他一定是笑了的,而且笑的很恶劣。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林慕晚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男人再次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困进怀里,强硬的带着她拐弯往右走。
“没什么目的,就是闲的。”
“……”
男人没有食言,果真将林慕晚带到了大船最底层的杂物间。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的钥匙,很顺利的开了门。
推门进去,里面是一片脏乱。灰尘落得满地都是,窄小的空间里只有两把破烂的椅子,还有大大小小不少的箱子。
关上门以后,男人用力推了林慕晚一把。
“自己找个地方将就一晚。”
将就一晚??
就这连个床都没有的地方怎么将就?!
林慕晚上辈子最惨的时候是在监狱,但即使那样周围的环境也从来没有这样糟糕杂乱过。
接收到林慕晚诧异的目光,男人抬了抬帽檐,大步朝她逼近。
林慕晚暗叫不妙,脚步慌乱的往后退着,直到后背抵上晃悠悠的墙壁。她颤着声音,磕磕巴巴道:“我,我觉得这里将就一下很不错,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嗯。这么想最好了。”
男人满意的点头,转身走到小窗口旁边,从口袋里翻出来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开始擦小窗台。
一小块地方的灰尘慢慢被擦拭干净,他慢吞吞的摘掉帽子口罩,放在那块唯一干净的地方。
林慕晚蹲在角落里,悄悄的打量他。
眼睛漂亮,脸也很漂亮。
但是他是那种病态的美,看起来病怏怏的。不像江则冕那种又帅又颓,荷尔蒙爆棚的。
像个病娇一样。
病娇……
林慕晚突然想起来原书里面作者在前面一笔带过的一个男人———
任斯滨。
任家的私生子,任翰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自出生就身子虚弱,和人多说几句话都会累得气喘吁吁,干什么事都是力不从心,所以任翰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但是他瘦弱的身子里却藏着一个腐朽可怕的灵魂……
她对任家的记忆只停留在她死了以前,对江则冕的一些零碎的记忆也只有一星半点儿,很多事情她都一知半解,隐约记得最后的大结局,江则冕是死了的。
就如同她那个梦里面一样,江则冕是服药自杀。
她重生那天脑海里翻阅的那本书停留在她死的那页,好像只占了整本书厚度的三分之一。
那剩下的三分之二又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觉得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了,她所知道的事根本不值得一提,或许那本书里面讲的故事只有一小部分的古早总裁虐恋,傅行远和罗昕凝的爱恨情仇也只随着她的死亡而停止……
那也就是说前面很多一笔带过的人物,他们的剧情都是发生在后面三分之二的。
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想什么呢?”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林慕晚身边,不像刚才认真擦干净以后才放东西,他直接屈膝坐在林慕晚身边,坐下的时候还拉了她一把。
噗通。
林慕晚瞬间由蹲着转为坐着,地上的灰尘呼呼的飘了起来,顺着小窗口的光,能看到空气里面漂浮着的细小灰尘颗粒。
男人突然伸手钳住林慕晚尖俏的下巴,把她的头转向自己,微微眯眼问道:“我问你想什么呢?”
他微凉的手指蹭着林慕晚下巴处细腻光滑的皮肤,引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病娇的世界常人无法理解,一定要忍耐忍耐再忍耐,目前不知道他的目的,只能先周旋周旋了。
林慕晚晶亮的大眼睛忽闪了两下,她小心翼翼的抬手放在男人手腕上,轻声细语的说,“我在想等会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办,咱们会不会被扔下海。”
男人审视了她两秒,似乎在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而后轻笑了一声,松开了她下巴,有些嫌弃似的蹭了蹭手,身子后仰靠在墙壁上。
“那到时候就让他们把你扔下海好了,我有办法逃生。”
“……”林慕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手臂环上自己的膝盖,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不吭声。
安静了大约几分钟左右。
男人又侧头看她,在她面前伸出一张干净且骨节分明的手,“手机护照拿来。”
林慕晚在他手上多看了两眼,怀里却是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背包,她不想交出去。
如果都交出去的话,她就算从他这里跑了也没办法回家。
“嗯?”
极具危险性的一个字,一个音调。
【他不会害你。】大宝的话在她脑海里响起。
林慕晚深呼了一口气,打开包掏出手机护照给他,眼神坚定的看着他,“你放心,我会帮你顺利逃生的。”
“嗤。杀人犯会需要人质来逃生吗?”
他拿过手机护照看了两眼,起身走到窗口,推开了一个小缝,刷的一下子全都扔了下去。
林慕晚慌乱的站了起来,想要阻止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只能愣愣的看着他。
“谁说我在逃生了?”
“……”
你自己说的。
男人慢悠悠的走回林慕晚身边,上手推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推在坚硬的冰凉的墙壁上,病态的脸朝她压过去,在距离几公分的地方停下,“我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了。”
林慕晚有些不可抑制的颤抖,她咬紧牙关不说话,怕自己一说话恐慌会无限加倍。
“你怎么不说话?”男人的手在她漂亮苍白的小脸上轻轻的蹭着,“你说我要是强上了你,会怎么样?”
林慕晚闭闭眼,更慌了。
意识在脑海里面大喊,“你不是说他不会伤害我吗!?”
等了好几秒也没等来大宝的回应,林慕晚咬咬牙,破罐子破摔的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嘴角勾起暧昧的笑,伸手抓住他薄凉的手,“那我应该也不吃亏。”
美人媚眼如丝,没有慌乱也没有害怕。
任斯滨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后退一步和林慕晚拉开距离,神色淡淡的看着她,“有人要杀你,他们商量的时候被我听见了。”
他退回到墙边坐下,“我就是闲的想来看看,传闻中嚣张跋扈美艳不可方物的林大小姐长什么样。”
林慕晚垂眸藏了几分不自然,再抬眼时依旧是那个不慌不乱的林大小姐,她学着他的样子坐下,正在他对面,“那你见到了,有什么感想?”
任斯滨从口袋里掏出枪和一块白色手帕,开始若无其事的擦枪,“没什么感想。”
要不是枪口正对着林慕晚她就信了他那句没什么感想了。
这要是走火了她可就直接挂了。
林慕晚舔舔唇往旁边挪了挪,然后他枪指的方向也挪了挪,还是正对着她。
“……”林慕晚干脆不躲了,大大方方的看向他,“要杀我的是傅行远,帮凶是任翰,对不对?”
任斯滨擦枪的手顿了一下,而后继续擦拭。
关注着小细节的林慕晚捕捉到了他停顿的那下,所以说没有意外的话就是那两个人渣了。
傅行远任翰都这么早就对她起了杀心,实在是让人摸不明白头脑。
按理说现在她还没有坏过他们的事。
“不用想了。”任斯滨把枪揣回口袋里,抬眸看她,“他们主要想是把你抓住,抓不住的话再杀。不过你要是被抓住了还不如直接被杀了,任翰就喜欢研究那些变态的折磨人法子,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身娇体弱的可受不住那些东西。”他淡淡的看了林慕晚一眼。
林慕晚微怔。
怎么会受不住呢。
上辈子她就受过的,任翰那个魔鬼的折磨,让她提前从十八层地狱走了一遭。
“我是来帮你的。”他补充着,“你收拾了任灵儿,这点让我很开心。所以我不想看你死那么早。你放心,我虽然不敢跟任翰硬碰硬,但是金三角这边,他们俩没有我熟,玩不过我。”
林慕晚感激的看着他,“那太谢谢了。”
来救人的不说,反倒还吓了她半天!
“江则冕就在这面,等会儿我把你送他那里去,量他傅行远没有那个胆子跟江家作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慕晚感觉到他在提江则冕的时候,语气骄傲,眼里也在放光。
“那,我护照?”她试探着问。
任斯滨哦了声,从口袋里翻出来一个小本本,打开后给她看了一眼,“放我这里比较保险,手机是真扔了,那里面有傅行远的定位监控系统。”
“在你手机被扔进海里之前咱们说的话都被他监听去了,我说我是杀人犯只是为了混淆他们的注意。”
啊。
原来如此。
林慕晚了然的点点头。
“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叫醒你。”
“嗯。”
大船航行在海上,杂物间处于一楼,没有空调没有暖气,只有嗖嗖的海风呼呼的吹。
林慕晚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身子和墙壁拉开距离,小心翼翼的浅眠。
刷一下子。
一件外套扣在了她头上。林慕晚被砸醒,她扯下衣服还没等说话就听见任斯滨说,“睡你的觉。”
“哦。”
林慕晚裹住外套,依旧睡得很小心。
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海上信号不好,任斯滨尝试了好几次给江家打电话都失败了。他没有江则冕手机号,只能试图通过江家联系他。
金三角这边傅行远怎么说也有小部分势力,若是要在江则冕不知情的情况下来抓林慕晚,也不是没有抓到的可能。
他抬头看了一眼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嘴角轻扯了下。
救了林慕晚,江则冕肯定就会帮他了。
不过这女人除了长相出众家世好点以外,哪里好了??!!
像是江则冕那种人,怎么也不该看上这种大小姐啊。养起来费劲还麻烦,还需要考虑着她的安危……
林慕晚其实没有睡,她在和大宝进行灵魂对话。
从沙漠里面要了一把手枪一罐辣椒面,宽大的外套包裹下,林慕晚很轻松的就将这两样放进了背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我还有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15分钟。】
林慕晚惆怅的叹了口气,要是来不及可就完蛋了。
----
蒋冲是个说干就干的人,白天说了要去收拾傅行远那帮孙子,到了晚上就已经让手下的兄弟们全都准备好家伙,在别墅一楼大厅待命了。
只是江则冕把自己关在卧室快大半天了,他不出来也没人敢进去。蒋冲拉着金深磨叽了老半天,金深才放下手里的酒杯不情不愿的帮他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