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北遥国都的大门被攻破,身披黑甲的西夏骑兵马蹄整肃。城中被恐惧压抑多天的百姓纷纷哭嚎着逃离。
一名少年率先骑着马缓缓驶入城中,身后跟随着他的将领,而将领的马后拖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
那人身上的囚衣破烂,头发里满是沙砾与尘土。伤口处皮肉外翻,兴许是被拖在马后急行已久,腿脚上的伤口露出了肉下白骨。
马上的少年从容地摘下面甲,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满城混乱,他眼尾狭长,上扬得凌厉,浅棕色的眼睛映着阳光,像是上好的琥珀,冰冷且无情。
领军的正是少年萧岚。
“郑扬风,先前刺杀我之时,可曾有想过今天?嗯?”萧岚没有回头,把玩着手中的马鞭懒洋洋道,眼中满是玩味的笑。
“萧岚!北遥王族投降!按规矩,你不能屠杀受降者!”被拖在马后的人抬起头,用尽了腹腔里的气朝着萧岚吼道。
观其面容,应是与萧岚年龄相仿,不过是十多岁的少年罢了。
“规矩?”萧岚不屑地哼了一声,扬起马鞭抽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现在我就是规矩!”
“羽鳞军听命,北遥王族,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萧岚一夹马腹,战马嘶鸣扬起前蹄,向着前方奔去,掀起阵阵尘土。
“战后提头来见我,论功行赏!”
羽鳞军的将士们听到主上的承诺,热血沸腾。纷纷嘶吼着追随萧岚的身影冲入北遥的国都。
跟在萧岚身后的将军见状,迅速打马跟上自家的小殿下。被他拖在身后的郑扬风目眦欲裂,眼球爬满狰狞的血丝,犹如困兽般怒吼。
“萧岚——!”
城门上,萧焕低头凝视着扬长而去的萧岚,黑瞳沉静。
“哥哥年轻的时候是有些偏激,和你印象里的差距很大吧?”萧允趴在墙头上,侧头问萧焕。
“嗯。”
萧焕点头,流露出一丝心疼。
自幼就被当作刀来打磨的小王子,怎么可能生出一副温柔的模样?
没有人生来就温柔,也没有人生来就偏激。
后天环境的模塑极大的影响一个人的性格。幼年受过的伤,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因为溯回的效果,萧焕得以能看着萧岚从婴儿一点点长成了挺拔的少年。
萧焕的十岁,在玉虚门的学宫里接受着修仙界最正统温和的教育,根正苗红。
而同岁的萧岚,拿着刀在血与骨的海里挣扎。
他的对手是一头名为“人心”的怪物。
……
不消片刻,闻声而动的北遥贵族们四散而逃,但无一例外都被萧岚埋在北遥的暗探斩首。
北遥的成王带着身后的一众女眷,抄街头巷尾的小道逃窜。为了假装成逃难的百姓,身上的一干绫罗绸缎,头冠金钗全都舍在了王府。
成王拖着自己哭哭啼啼的侧妃,语气已然有了几分不耐烦,“快走!现在还想那些身外之物作甚!”
“王爷,臣妾……臣妾只是难过罢了。”穿着麻布衣,灰头土脸的王妃难以接受从云端跌落的巨大差距,一时心悲戚,泪如雨下。
成王的一众妾女难掩悲哀,啼哭不止。
往日府中的莺歌笑语悦耳,此时的哭啼却让成王脑壳一阵疼痛,慌不择路之下他竟走入了一个死胡同中。
还没等成王反应,便听到一声年轻的嘲笑声从他头顶传来。
“既知逃命,成王殿下又为何舍不下女人这等身外之物?”
成王仿佛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目露恐惧地抬头看着来人。
萧岚从墙头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到地上。
“你……你怎么?”成王抬起的手有些抖。
“噗!”
匕首穿透身体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让成王的话语终止。匕首抽出,北遥亲王尊贵的生命随着鲜血的喷涌而流失。
成王妃神色漠然地将匕首抽出。
肉体与地面相接,发出沉闷无力的声响,不轻不重地震起地上的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