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鳞军的副将将萧岚的弓捧到他身边。在一旁等候已久的金毛黑斑点的猎豹挣脱牵引绳,兴奋地扑到萧岚脚边,温顺地用脑袋蹭着主人的手。
身披黑甲的羽鳞军纷纷后退,用一人高的盾牌相接,隔出一个圆形的空地。留守在空地中的羽鳞军将阶下囚们呈大字形绑在人形箭靶上。
被牵着的猎犬极力想要挣脱牵引,扑上去撕咬猎物。
手持巨斧的刽子手站在一旁等候命令。
郑扬风被拖到人形靶对面,视野刚好能将所有的靶子收入其中。
“父王!母后,是儿臣不孝!”
郑扬风已然明白了萧岚所谓的报复。自觉已无力挽回的他双手被束缚在身后,只能以头抢地,从喉咙里挤出无力的话语。泪水夺眶而出,模糊视线。
“吾儿……”
上了年纪的北遥老国主眼中也出现点点泪光,额边散乱的白发被风轻轻撩起,他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不是你的错……”
意识到结局的北遥的王后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地看着地上浑身是伤的儿子,心疼超过了面对死亡的害怕。
“禄存,不要再吃了,胖了要跑不动了!”萧岚把粘人豹子的爪子从身上扒下来,拍着它的头认真道。
就在他接过副将递过来的弓箭嘟囔着今天要先打哪里时,敏锐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郑扬风与他父王的对话。
萧岚抬头望过去,能清楚地看到北遥君后看自己儿子那副心疼又无力的表情。
北遥的士族把控整个国家命脉,上升通道极窄。整个国家都笼罩在统治者布下的迷信阴云里。
萧岚并不在乎杀的是昏君还是明君,挡在西夏羽鳞军铁骑前的阻碍都得死。
北遥国君是整条吸血链上的最高捕食者,昏庸无能,在治国理政一道上庸碌无为。北遥的国力在他在位期间也日渐衰落。
在萧岚眼里,王道之上,这个国君远不及自己的父王。
但是……
萧岚凝视他们许久,周身的飞扬跋扈的气场似乎有几分萎靡。
察觉到什么的季涛微微侧首,看着自己的小主子微微皱眉。
半响,萧岚抬起头,眼中凌厉更盛。他搭起箭,将弓拉满,瞄准北遥国主的头。
意识到自己命运的北遥国主,轻声和郑扬风说了最后一句话。
“吾儿……朕与你母后,都以你为傲。”
“咻!”
冰冷的箭从北遥国君的眉心刺入,贯穿了他的头。
“爹!!!”
郑扬风失声痛哭。
等候已久的刽子手挥起巨斧,将北遥王的头颅砍下,放到木托盘里让士兵捧到萧岚面前。
听着刑场里的哭喊,杀戮的快感瞬间淹没萧岚先前的低落。
“下一个是谁呢?”萧岚嘟囔着,架起第二支箭,在几个目标间犹疑。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让北遥国王死的太容易了些许。
嗯……也没有关系,不缺这一个靶子。
萧岚很快就把心底的可惜驱散,将注意力放到了下一个目标上。他从来不是能为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而悲伤难过的人,因为永远有更能让他感到快意的事情在等着他。
靶场上的被砍了头的北遥国主尸体开始变凉,不会挣扎哀嚎的猎物对萧岚来说毫无折磨的必要与意义。
蓄势待发的猎犬飞扑而上,撕咬着北遥国主残躯。尚且还有些许温度的血将猎犬嘴边的皮毛染红,獠牙狰狞。
骨肉被咀嚼的声音清楚地传到郑扬风耳里。画面与声音是那么的真实,撕裂了郑扬风的心与清醒。
任凭谁看到自己的亲人如此凄惨死状,都断不会无动于衷。
靶场上回荡着郑扬风的哭号与猎犬撕咬的声,若是细细听来,还能听到压抑的呜咽。
暂时存活的北遥王族们见此场景,俱是声泪俱下,奈何他们的命早已被捏在了年轻的魔鬼手上。
西夏羽鳞军却像是早已习惯了自家殿下虐待俘虏时的残酷与荒唐,面对人间惨状无动于衷,安静地各司其职。
“咻!”
兴许是觉得一支箭太慢了,萧岚架起四支箭同时开弓,精准地射穿了北遥王后的掌心与小腿。
还没等刽子手确认下斧的位置,禄存便如风一般扑过去将中箭的部位撕咬下来,屁颠颠地叼着一条手臂跑回萧岚身边,像是邀功一般围着他打转。
“皮包骨似的,没几两肉,没什么好吃的,乖。”萧岚完全忽略靶场上的痛哭喊叫,将禄存嘴里的手臂取下来扔到托盘里。
萧岚接连开了几次弓,没有一箭脱靶,精准地打到了所有他想要打的部位。
而那些部位也都被刽子手砍了下来,几轮过后,场上的人形靶几乎都被砍去了四肢,在还没有完全死过去前,巨大的痛苦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