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母亲的住处,傍晚的黄昏时分,萧岚带着赤蕊出了王宫。
摘月楼最顶层的房门外,点着一盏盛放的海棠花灯,花蕊明亮。
明灯与烟火温热,撞散寒夜透骨。
萧岚望着湖上的画舫与远方的万家灯火,沉默地喝着酒。
这是他最后一次等她,他没有时间再慢慢耗下去。
每一个深夜,辗转难眠,卸去了伪装的萧岚都恨不得立马横刀杀到岩钧,用江文琰的血浇灭心里的火。
“殿下,这是我们姑娘给你留的书信。”海棠的贴身侍女敲门,得到应允后进了门,跪在萧岚身前,双手捧上一封印着红色海棠花纹的信笺。
纸上是娟秀却不失力度的小楷,只有寥寥数字。
“海棠花已谢,万望七殿下保重。”
落款只有一个“棠”字。
萧岚将目光从纸上抽离,转向赤蕊,“你与这位姑娘下去,准备一下接手摘月楼的情报网。”
“是。”
赤蕊愣了一瞬,明白了萧岚话中意思后忙应声回答。
“我走了,若有事情,托人到王宫找我。”萧岚收好赤蕊给的书信,没等赤蕊反应过来,便起身翻窗离开。
“哒”的一声,萧岚轻盈地落了地,一个人走在空旷无人的道路上,他逐渐脱离封陵的中心,向边缘走去。
夜风吹动萧岚的发梢,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右手抚上腰间的破军。
“噌!”
雪亮的刀刃倒影着萧岚冷冽的目光。
刀剑相接,破军只凭借锋利的刀锋和坚固的刀身便将那人手中的剑击断。
“哐当。”
断剑跌落的声音在寂静黑夜中尤其响亮。
下一瞬,破军的刀锋破开空气抵在那人的咽喉,只要萧岚再加一丝力,刀锋就能刺入他的喉咙。
“你知道……在封陵刺杀王子是什么罪名么?”萧岚语气冷淡,“尤其……你下手的对象还是我。”
那人咽了口口水,眼珠子小幅度地转转。
密集的垫脚起跳声,从四面八方的屋檐上传来。身着夜行衣,带着面罩的刺客握着短刀从空中落下,如同鹰隼俯冲捕捉猎物。
“哼。”
萧岚持着刀的手没有一丝抖动,左手随意地抬起,手腕微动,甩出了一把袖箭。
每一枚都精准地击穿刺客的心脏。
夜风微微掀起萧岚的衣袍一角,他眸中露出的轻蔑与不屑居高临下地落在那人身上。
“就这?”萧岚挑起一边眉,感到无趣,“路上撒把米,菜鸡都比你们的来得快。”
“殿下,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求您放过我们。”那人像是再也忍受不住萧岚的嘲讽与傲慢,开口道。
“哦,拆建贫民窟是吗?”萧岚眼皮都没抬一下。
“您从小住在王宫的宫殿里,并不知道我们的痛苦,勉强能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了,我们就没有地方可以住了。”那人神色悲痛,哽咽道。
萧岚勉强挤出一点耐心解释:“这事不归我管,你要是有苦就去找官府。”
“那恐怕是解决不了了!”说罢,那人趁着萧岚精神有一瞬的放松,身形微微一动想要撤开。
与此同时,萧岚身后也传来一道破空声。
萧岚手腕一抖,精准地捕捉到那人闪避的动作,一刀刺入他的心口。
就当他准备转身将那偷袭之人踹开时,却见那人被一个角落里冒出的黑色身影扑到在一边。
那个身影有些许矮小,手中拿着匕首的手却并不软弱。
萧岚看着他用匕首割破了那名刺客的咽喉,温热的鲜血迸发,溅到了他苍白的脸上。
那是个穿着粗衣麻布的小少年,骨瘦嶙峋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的孩子。
他从坐在尸体上喘着气,半响后他侧过头。
小少年与萧岚隔着月光与血腥对视,年龄相仿,身上的气质与穿着却是两个极端,犹如地上尘与天上月。
小少年借着月光看清了萧岚那张清俊的脸,愣了一瞬后这才着急忙慌地行礼。
“见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