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深夜,一只白鸽落到窗台,萧岚随手摘下它脚上的信筒,打开。
“江深夜难以入眠,暴躁易怒,一年内已杀千人有余,国内不满声雀起。而江强行镇压,且与南川往来频繁,或有异动。一切安好,勿念。”
埋伏岩钧的这一年陆婉棠的传信来得很少,这种简单的情报工作并不需要她做,传信多了反而增加她暴露的危险。
萧岚将纸条放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成灰。
南川异动……他或许要启程去边境了。
萧岚靠在椅子上,在心里算计着。
国内贫民窟清除之政已经由封陵推行至全国,妄图掌控朝政的世族被一一拔除,抄家搜出的巨额白银充了国库,而后部分下拨至了各个郡县,铺桥修路。
西夏朝政清明,百姓生活安定,梨花谢了又开,年年繁盛。
春去秋来一年,早就从那场暴雨夜中走出来的萧岚收敛了许多。
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心里已经渐渐有了正常人的感情。
萧岚眼眸微垂,他想西夏年年安定。
若终有一战,他必借此机会灭了南川。
与岩钧终有一战,他不想有其他无关紧要又麻烦的势力插手,也绝不会给南川渔翁得利的机会。
次日早朝。
基本不上朝的萧岚难得换上一身正式的蟒袍,默默地站在萧启身后。
朝会议政,文书上呈的税收水利等有关民生大计的问题被群臣们翻来覆去地提。
吵得最凶的工部和户部恨不得用笏板抽翻对方的大脸。
小半个时辰过去,萧岚并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反而颇感兴趣地看着朝臣们打嘴仗。
治国理政不是他所长。从前听到一个字就烦的东西,现在竟也能被萧岚听得进耳。
群臣议论声渐渐止,萧铮这才把目光放到自己的小儿子身上。
一直安静站在萧启身后的萧岚出列,掀起衣袍下摆跪在阶前,沉声道。
“南川异动,儿臣愿往,替父王开疆拓土。”
萧铮看台阶下跪着的萧岚。
他身上再也看不到曾经的那些飞扬跋扈,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皮似的。是因为挚友的离去,也是因为年岁渐长。
这年来,萧岚很少再惹萧铮生气,过去那些小孩子脾气消失殆尽。虽然还放不下面子和萧铮把话说开,但心里多少明白了自己父王的用心。
生死烧灼的痛苦后,润物细无声地改变了他很多。
“准奏。”
不管其他朝臣对此提出的意见,萧铮准许了萧岚的请求。
剩下的三个王子里,除了江文琰能威胁到萧岚。南川的王子,绝无可能。
南川不过夹在西夏与岩钧两国中勉强苟活,就当是在终结前再磨砺萧岚一次。
西夏的妖刀,太久没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