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喜欢他？”沈妙抬眸，目光里是看穿一切的诧异，“我是该说你眼里出西施，还是眼瞎看不见缺点呢，什么时候腹黑和阴郁也算性格好了？而且你确定是你先动的手？”
她当时在一旁看得可是明明白白，那小孩儿的眼神里流露出的占有欲看得她心里都是一惊。
还有后面那些故意的小，也就沈砚当时光顾着吃人家的醋没察觉到了。
沈砚没想到她只远远的看了颜漠一眼就能直接点出重点，语塞了一下，才又不怎么有底气的昧着良心辩解道：“他不是阴郁，就是不怎么爱说话而已，真挺好的，性子可软了，从来都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特别的软萌。”
他这麽一说，沈妙心里就大概有底了。
她静静的盯着沈砚看了片刻，才认命的叹着气问：“想好了？这条路可不好走。”
沈砚没说话。
他今朝有酒今朝醉惯了，其实还真的没有想过那么多。
“这条路非常不好走，”沈妙又说，“你们年纪还小，可能还不太明白这件事有多离经叛道。”
“一旦选择了这条路，等你们进入社会之后，就会遇到许多形形色色的阻碍，世俗的压力，社会的偏见和歧视，还会听见很多挡也挡不住的风言风语，你们会被贴上少数群体的标签，成为世人眼中的异类……而除了这些外在因素，还有你们自己——爱情的保鲜期很短，我跟你爸就是先例——一旦你们被打上了那个标签，就一辈子都揭不下来了，这些你们都想过了吗？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心理准备了吗？”
“以前没有，但现在想好了，”沈砚沉默了片刻，抬眸无所谓的冲她笑了一下，“未来不可预测，但眼前我还是想坚持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我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还以为你可能会有点儿一时难以接受。”
“难以接受又怎么样，你就会跟那个小孩儿分开吗？”沈妙说，“儿大不由娘，难道说我反对就有用了？更何况——”
她毫无征兆的又伸手在沈砚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你就混账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故意挑着这个时候来跟我说，不就是知道我对你心里有愧，就算反对，态度也不会太激烈的吗？”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沈砚上半身故作姿态的往后撤了一下，“厉害啊，改名吧，叫沈·福尔摩斯·妙算了。”
“废话，我可是你妈，稍微一琢磨就知道了你在想些什么了好吧，”沈妙白了他一眼，问，“这事儿他知道吗？”
他自然是指沈梵了。
“你去找他的时候要是没说，”沈砚说，“他就不知道。”
“也是，”沈妙点点头，“他要是知道的话，早就打断你的狗腿了。”
沈砚：“……”
沈砚一想，也是这个理。
“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能保住我的狗腿？”他问。
“分手。”沈妙说。
“不可能！”沈砚语气坚定。
“那你是保不住了，腿和男朋友，只能二选一，”沈妙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不过话说回来，一条腿换个男朋友，性价比好像还行。”
“你当这是商场购物呢，还性价比，”沈砚惊了，“我是你亲生的吗？你打算就这么见死不救？”
“儿子，你要搞清楚，我是你妈，”沈妙拍了一下他的肩，又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意味深长的说，“按理来说，我是应该跟他一起对你进行混合双打的，你这个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儿？”
言外之意，我能勉强表示接受都已经是很难能可贵了好吗，你竟然还想让我以大力支持你的态度去帮忙劝你爸？
“……”
沈砚自知理亏，垂下了眸子没再说话。
“不过我觉得你可以从你后妈那儿寻找一下突破口，”沈妙起身收拾好碗筷，“最好是选择她在场的时候跟你爸摊牌，起码为了讨你欢心她会向着你一点儿，你爸为了家庭和谐或许也会下手轻点儿，就看她愿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了。”
这其实是一个台阶，既是给沈砚的，也是给乔芸的。
只要乔芸愿意冒着被沈梵误会的风险这么做，沈砚自然而然也就找不到理由继续抵触和不接受她了。
这也意味着她跟沈梵之间，除了共同育了一个儿子之外，再也不会有任何其他的联系了。
前尘爱恨，一笔勾销。
“沈妙。”
沈砚没想到她会这麽说，在她一只脚即将跨进厨房的时候心情复杂的叫住了她。
“你把别人都安排明白了，你自己呢？”
“我连你们都能安排明白，”沈妙没回头，语气淡淡，“还安排不明白自己吗？”
说完就径直端着碗进厨房去了。
“如果我今天没来找你，”沈砚走到厨房门口问，“你会去找我吗？”
“你说呢？”沈妙麻利的冲干净了碗里的洗洁精，“我都知道了，还能让你继续为我耍性子？想什么呢你！”
“你之前每次去看我的时候，”沈砚又问，“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一开始是觉得愧疚，”沈妙把筷子放进筷篓，语气随意的说，“后来的注意力就都放到你的个头儿上去了，想着下次想摸摸你的头，是不是就得努力踮着脚才能够到了。”
她说着擦了擦手上的水，还真走过去踮着脚揉了一把沈砚的头发，“这两年蹿得也太快了，一不小心就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现在得有一米八五以上了吧。”
“一八七，”沈砚偏头躲过她的魔爪，展臂把她虚拢进自己的臂弯里，笑道，“看见了吗？早就是个能护得住你的小男子汉了，比沈梵靠谱很多的那种。”
“可不是，”沈妙推开他的手转回去洗锅，“这些年真是多亏了你天天逃课来偷偷跟着我了。”
沈砚：“……”
“说起来，”沈妙故意把话题带到这儿，又若无其事的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