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去送楚流云,但是隔了很久才回来,林氏对此颇有微词:“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他对你做什么没有?”她回想起那天晚上亲眼所见,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就像是看见白茉莉被什么脏东西给沾上了似的。
“娘……”白茉莉颇有些无奈,虽然知道父母都对楚流云有些偏见,可是这样想他,未面也太欺负人了。
“行吧,我不说了。”林氏叹气。
白茉莉沉默了一下,才问道:“爹呢?我去看看他。”
“你现在去找他做什么,他正在生气,就让他一个人待着吧。”林氏有些发愁:“不过他晚饭没有吃多少,还喝了酒,我就担心他的身体。算了,等会儿我去给他送点吃的。”
“我去吧。”白茉莉主动说道。
“你?”林氏犹豫道:“还是我去吧,你爹现在看见你,不会摆好脸色,到时候你们又要闹起来。”她对此事似乎忌讳颇深。
白茉莉只好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爹商量。”
“什么事?”林氏警惕起来,生怕父女俩又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白茉莉躲开眼神,没有直说,只是坚持道:“我去找他。”
林氏拗不过她,只好把饭菜准备好递给白茉莉。想了想,还是嘱咐道:“不要和你爹起冲突,一切都可以慢慢来的,啊。”虽然林氏从一开始也非常反对白茉莉和楚流云的事情,可是经历了这么些,她也慢慢看开了。只是白父的性格更加倔强,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
等到白茉莉敲门进房间之后,林氏没有离开而是在不远处徘徊,就怕两个人吵起来,她好随时进去调停。只是一开始他们说话的声音都不大,又离门比较远,所以林氏只能偶尔听见几句模糊的声音,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再说什么。
突然之间,房间内就安静下来了,林氏心里一紧,还没有做出什么猜测,安静就被一声瓷碗落地碎裂的声音划破。
林氏被吓得一抖,她站在原地,只是稍微愣怔了一瞬,就立刻跨步上前推门进去了。
白茉莉站在窗边,脚边是碎瓷片,白父则坐在不远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受到了什么很大的刺激。照这样子来看,应该是白茉莉说了什么话,白父气不过,就把饭碗扔在了白茉莉的脚边。幸好是扔偏了一点,否则白茉莉就要受皮肉之苦了。
“茉莉!”林氏赶紧走过去,也顾不上脚底下的碎瓷片,在白茉莉身上到处摸了摸,还好没有什么伤口,她这才叹口气,又气恼地说道:“我不是让你别刺激你爹吗,你怎么还是这样!你说了什么?”
白茉莉从一开始就垂着头,现在终于抬头看向林氏,语调平淡:“我跟爹说,我要和流云成亲。”
林氏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这不奇怪吧,”白茉莉说,“既然你们已经同意我和流云在一起了,就应该能想到,我们或许会有成亲的一天。可是你们现在怎么都是这样的表情,难道,你们说同意的时候,只是缓兵之计,根本没有真心想过让我和他在一起吗?”白茉莉的眼睛变得有些红,仿佛被人欺骗了一般。
“你这是强词夺理!”白父用力一拍轮椅的扶手:“我们是看在你年轻,容许你犯错,时间一长,你自然就会知道,你做过些什么荒唐事。但是成亲这事儿,是能随便决定的吗?”
“我没有随便决定,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白茉莉道。
白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一点,然后才继续说:“那好,我问你,你光说要和他成亲,那你有没有想过今后的生活?难道就和现在一样,靠你赚钱,你们一起住在你给他修的房子里面?入赘的那一套,不准在我们家发生。”
白茉莉皱眉:“不是入赘。”但是刚才白父说的那番话,白茉莉又觉得无法反驳。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如果不是他,楚流云会有另外一番人生经历,所有的人都会害怕他,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没有人敢看不起他。他还会过得很好,虽然性格残忍,可是依旧有许多女子飞蛾扑火般奔向他。白茉莉觉得,自己改变了他原本应有的人生,为他做一些事情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话她无法对任何人说起。
“只不过是一个捡回来的人,还是所有人都讨厌的人,你竟然放进心里去了。”白父哼道:“今晚我看他那样子,跟个木头一样,说不定他根本不知道你和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这一番心意,或许根本就是白白付出!”
“不是的!”白茉莉着急打断,她想说,白父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相处的细节,不知道楚流云对她有多好,做了多少事情。白茉莉或许帮了他很多,可也只是物质上的,楚流云却是很多次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白茉莉的安全。
“茉莉,别说了。”林氏拉住白茉莉的手臂,说道:“这件事情的确太突然了,你让我们好好想想,你自己也再考虑一下,哪天我们静下心来再谈,好吗?”
白茉莉摇摇头:“不用再考虑了,刚才我去送流云的时候,已经跟他说了这件事情,他……他也很愿意。”
白父眦目欲裂,无法相信白茉莉竟然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你都不和家里商量一声,就和他谈婚论嫁,你这是私定终身!”
“或许算是吧。”白茉莉垂下眼眸:“爹,娘,我还是希望得到你们的同意。”
“不然呢,你是不是还要私奔?”白父气急。
林氏看不下去了,推了白茉莉一把,道:“快出去吧。”
白茉莉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片,又看了看白父,最后还是走出门去了。
她离开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林氏任劳任怨地将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脸上的愁容化不开。
“茉莉这样,可怎么办啊。”林氏坐在白父的身边,心里满满都是无助。
“哼,还能怎么办,难道又等着她绝食吗?”
“你的意思是,就同意了?”
“同意就同意吧,不过……”白父沉吟片刻,说道:“我明天跟她说,想办法让她知难而退。”
林氏看着白父沉思的面孔,一时也不知道事情究竟会怎么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