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匡诚惶诚恐地退出去之后,冯辛才问道:“你还带了一个人来?”
“呃,这个……”白茉莉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难道直说她是怕冯辛做什么对她有害的事情,才找了个人来盯梢吗?
好在冯辛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他挥挥手,继续说道:“其实我还没有做好再见你的准备,或许你不知道你给我的打击有多大。”
白茉莉尴尬地挠了挠脸,没有说话。
“但是我想,要是现在不和你说清楚,将来有可能会后悔。”冯辛说道:“我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倒是让白茉莉有点惊讶了:“是要回离都了吗?”
“不是回我父亲那里,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处理好,我也不是很想见他。”提起父亲,冯辛的脸色并不好,看来父子俩的关系有些紧张。他道:“我准备带着小景去江南,那里环境好,有山有水,他应该会舒服一些。顺便,我也该好好做回茶生意了。”
“原来是这样。”白茉莉点点头:“那很不错啊。”
冯辛闻言,眼睛转过来看着白茉莉,直到把她浑身看得不自在了,他才开口道:“你的确一点留恋都没有,看来你说的是真的,我们只是认识的关系。”
白茉莉腹诽,大哥你竟然还在想这件事啊。
“总之,虽然你还是没有解释明白,但是我好像有点懂了。”冯辛说道:“我离开之后,闲言碎语就只针对你一个人了,你……”他有些犹豫。
“这个你放心,我可不止一个人。”白茉莉立刻说道:“家里人都理解我,我朋友也不少,他们都支持我,这就够了。至于别的人,他们怎么想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躲着走,只是嫌麻烦罢了。”
冯辛看着白茉莉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知怎的,竟然跟着笑了笑:“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你松口气,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白茉莉心想这压力从一开始不就是你带来的吗,但是看冯辛现在这样,她心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也没有必要再纠结,况且冯辛说得没错,他现在要离开了,那些闲言碎语的消失只是时间问题了。
又过了一阵,白茉莉准备告辞,两人起身,冯辛想送她到门口,正在推脱之间,门突然被打开——准确地说,是被踹开的。
白茉莉惊慌失措地看向门口,只见踹门的那人背光而立,浑身都紧绷着,蕴藏着骇人的力量,并且随时都会冲上来。小匡躲在不远处,欲哭无泪,他那小身板,还没有门结实,根本就不敢上前阻拦。
“谁?”冯辛还算镇定,沉声问道。
白茉莉看着那个人,目光很快从惊恐变成了惊讶,她脱口而出道:“流云?你怎么在这里!”
冯辛猛地看向白茉莉,同时门口那人也走进来,融入室内略显昏暗的氛围中。
楚流云的嘴唇紧紧抿着,脸上的担忧还没有散尽。他径直走到白茉莉的面前,上下打量她,像是想要伸手触碰,但是又迟迟跨不出这一步。
“你没事吧?”他声音沙哑地问道:“怎么来这么远的地方?”
“冯公子找我,我就来赴约,我们聊了一会儿……”白茉莉下意识将事情一一道出,然后又道:“你怎么过来了?不对,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她刚问出口,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果然,下一刻楚流云说道:“陶南归,说你有危险。”
“什么?”白茉莉声音提高了两个度。
陶南归这个不靠谱的,不是说让他见机行事吗,她好端端地坐在里面喝茶聊天,怎么这个人直接就跑去搬救兵了呢?而且这个救兵一上来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冯辛了!
楚流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冯辛,又看了看白茉莉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双拳握了握,然后退后一步,看着地面低声说道:“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嗯?”白茉莉意识到楚流云是在自责,连忙说道:“当然不是!是陶南归没搞清楚状况,跟你胡言乱语了,和你没关系。”
“陶南归?”冯辛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接着意味深长地看着白茉莉:“这不是捡到小景的摊贩吗,他什么时候成了白姑娘的‘工人’了?”
“什么,刚才那个是陶……?”小匡见没有危险了,也走上前来,听见白茉莉这么说,感到十分疑惑:“他有那么黑吗?不会吧?”
这下解释不清楚了,不管说什么都是在欲盖弥彰。
白茉莉僵在原地,觉得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这么尴尬。
一旁的冯辛倒是突然变得善解人意,他道:“算了,既然误会一场,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门……我会赔钱的。”白茉莉说道。
“不用,你赔不起。”冯辛道。
虽然他说的可能是实话,但是白茉莉心里还是狠狠地被伤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去看楚流云,发现他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目光沉沉,蕴含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这一眼看得她心跳加快,她胡乱移开目光,对冯辛说道:“今日叨扰了,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嗯。”冯辛看了一眼楚流云:“既然有人来接你了,我就不送了。”
白茉莉点点头,拽着楚流云赶紧离开了。
小匡招呼下人过来收拾残局,将损坏的门抬走。
“这人真的好可怕,这么厚重的木门,一脚就给踹烂了。”小匡心疼地看着被抬走的门。说完之后,他将目光收回来,发现冯辛还在望着外面,像是在看着白茉莉和楚流云离开的方向。
“公子,你在想什么?”
“我觉得好笑。”冯辛突然翘起唇角:“白茉莉说我不懂,但是她自己,又何尝能看懂呢?”
小匡挠挠头:“公子,恕我愚钝,没有听明白。”
冯辛看了看他,笑容绽开:“以后,你总会明白的。”然后就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换个房间,帮我把六安瓜片拿过来。”
出了这座偏僻幽静的宅子,白茉莉才算是松了口气。
“真是太尴尬了,竟然会闹出这样的误会。”白茉莉叹道:“幸好冯公子不计较,否则我这又欠一笔巨款,简直不用活了。”
楚流云跟在她的身后,头颅低垂着:“我做错了。”
“都说不是你的错了。”白茉莉停下,转过身看着楚流云。
谁知道楚流云并没有注意到白茉莉的动作,继续往前走,两个人竟然撞上,白茉莉感觉自己的脑袋磕到了楚流云硬邦邦的胸膛,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