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捂着鼻子，等那一阵酸劲儿过去了，才问楚流云：“你没事吧？”
他当然不会有什么事，反倒是一脸紧张地看着白茉莉，看上去很是心虚。
白茉莉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两人往回走时，白茉莉默默想，她虽然对冯辛对感情的态度并不认可，但是不能否认，冯辛到底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并没有继续为难她的意思。现在冯辛要离开了，她也有了喘息之机，众人没办法再说嘴碎了，毕竟故事的主人公都少了一个。
“他跟你说了什么？”楚流云突然出声道。
白茉莉回过头看他，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而她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已经相隔了一段距离。但即便是从这个距离看过去，白茉莉也能察觉出楚流云面上的不开心。
“你看上去很开心。”楚流云继续说：“你们聊得很好？”
虽然楚流云的语气和平时相比并没有太大区别，甚至表情也变化不大，但是白茉莉就是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一股酸酸的感觉，以及眉眼仿佛耷拉着，无精打采的样子。
她想起来了一些事情，楚流云对她词不达意的表达。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有一些事情没有给出回应。即便是楚流云从来不催她，但是这毕竟是她应该做的。
“我今天的确挺高兴的。”白茉莉说道。她能看见自己说完话之后，楚流云立刻变得暗淡的目光。
没由来的，她觉得自己心跳都快了一些，像是心虚，又像是不忍。
“但不是因为我和他聊天了，”白茉莉立刻补充道，“他找我只是把之前的事情弄清楚，并且他告诉我，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江南了。”
“他要走了？”楚流云略微颔首沉思，低声道。
“嗯。”白茉莉点头，她抱着手臂叹了口气：“他要是走了，我也能轻松一些，看热闹的人没有热闹可看，我也能快点回到正常生活，是不是？”
“你是因为这个才开心的？”楚流云看着她。
“当然了，不然还能因为什么？”白茉莉走过去，停在楚流云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我对冯辛什么态度，你还不知道吗？之前，你说你不喜欢他之后，我哪次不是能尽量避免接触他，就避着走的？”
楚流云花了一点时间回想，好像真的是这个样子的。他点点头，看上去心情愉悦了很多。
白茉莉笑了笑，真是小孩子性格，一哄就好。
只是，白茉莉还是没有提起之前的事情。
楚流云说，他和冯辛对她抱有一样的想法。
白茉莉略微转头，看着和自己并肩走路的、脚步明显轻快许多的楚流云，心想，他真的明白什么是喜欢吗？他明明连她对别人的态度都弄不清楚。
回到家里，灰驴正在勤勤恳恳地拉磨盘，林氏站在一旁，时不时将黄豆投进磨盘里。看见白茉莉回来，她迎上来道：“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多说了一会儿。”白茉莉道：“总之我已经和冯公子说清楚了，他也很快就要离开这里。”
“他要走呀？”林氏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他会继续在这里待很久呢。既然待不住，怎么又要找姑娘提亲呢，真是不明白。”
“是啊，谁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白茉莉笑着说道。
林氏随意一瞥，看见了仍旧站在院外的楚流云，他的目光落在白茉莉的身上，好像很专注，又好像只是在出神。察觉到林氏的目光，他身形顿了一下，然后很快转身离开了。
“娘，你在看什么？”白茉莉顺着林氏的目光看过去，门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林氏收回目光，道：“今日你去见冯公子，没有出什么事吧？”
“我这都好好地回来了，还能出什么事？”白茉莉笑道。
“我是指别人。”林氏说：“那个人不是向来能惹祸的吗，他有没有影响你和冯公子说话？要是他得罪了人，你可别傻愣愣地自己冲上去护着。”
虽然没有提名字，但是白茉莉一下就明白了林氏说的是楚流云。
“他能惹什么祸？他向来都是保护我的。”白茉莉垂着眼，轻轻说道。
林氏愣了一下，竟然找不到话语反驳。
她摆摆手：“算了，不说他了。”她又道：“对了，你之前去给玉莲送东西，有没有和她聊两句？”
白茉莉回忆了一下，有点心虚。当时她是和玉莲聊天了，但是当时她因为楚流云没头没脑的话正烦着，所以说的都和这事有关。
她含糊道：“随便聊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啊，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嘛。毕竟，玉莲不是一直都和你挺要好的吗？”林氏叹了口气，道：“说起来，玉莲能有今天，也挺不容易的。她那个没良心的母亲，现在整日都在后悔，但也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才后悔的，只是没想到玉莲能过上好日子，可是不带她，她心里不平衡罢了。”
白茉莉想起胖婶都浑身不舒服，她撇撇嘴，道：“这样的娘家，还不如没有呢。玉莲现在过得很好，她无论如何都别想横插一脚了。”
“嗯，玉莲的确运气好，谁也没想到王大朗那么能心疼人。”林氏突然看向白茉莉，道：“之后你寻夫家，我也不期望对方多有钱有势，只要真心待你好就行了。”
闻言，白茉莉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子僵了僵，然后讪笑着说道：“怎么突然就说到我身上了？我这不是还早么。”
“不早了呀，村里和你同龄的女子，有的已经带上孩子了。”林氏道：“不说别的，就陈屠夫家里那个，不是嫁第二个都生下孩子了吗？”
白茉莉胡乱点点头，把话题含糊过去了。
如果是以前，她倒是也不怕讨论这种话题，因为眼下如果她自己不同意，林氏是不会再强迫她的。
可是最近，白茉莉的心态悄悄发生了一些改变。
就像是刚才，林氏在说不用有钱有势但对她好的人时，她脑海里第一时间出现的竟然是楚流云抬腿破门而入的画面。
白茉莉捂着脑袋，心里默默埋怨起楚流云。
都怪他，把自己整个思想都带跑偏了，现在一说到相关的话题，她就忍不住想起楚流云。
但是……她忍不住反思，自己真的受不了吗？以前提起和一个陌生人成亲的时候，她总是反感至极，但是楚流云并不是陌生人啊，是陪在她身边三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