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一出,白茉莉觉得没什么问题,事实的确如此啊。
但是很快她就察觉到,自己这是自然而然地代入成亲的对象是楚流云了!她脑子转得快,立刻想象出楚流云穿着大红喜服的样子,竟然格外的耐看。
“你很热吗,怎么耳根子都红了?”林氏撒了一把黄豆,抬头再看白茉莉的时候,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于是说道:“那你快进屋去吧,今天太阳挺大的,秋老虎厉害着呢,你别晒伤了。”
白茉莉心虚,听林氏这么说,自然是乖巧地点头,然后逃也似的跑进屋子里面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用背抵着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企图给脸降温。但是脸越捂越热,脑子的画面好像挥之不去了。
“啊!”她有点崩溃地低吼了一声,索性坐到桌前去摆弄胭脂水粉,转移注意力。
解开了心里的一块大疙瘩,白茉莉心情轻松,晚些时候竟然主动出门,打算去学堂看一看。路上遇到几个人,虽然依旧会对白茉莉对看几眼,但是白茉莉已经不在意了,而且白家村的人比白水镇温和多了,对她没有什么杀伤力。
她到学堂的时候,正值放学时间,有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嬉戏打闹地边走边玩,有的人还在学堂门口规规矩矩地向先生行礼道别。
柳望站在门口目送学生离开,自然是一眼就看见了往这边走来的白茉莉。他面上一喜,然后走过来,道:“白姑娘!”
“看来学生们都还挺喜欢你的。”白茉莉看着柳望,觉得他最近的气色又好了一些,整个人看上起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虽然现在生活有些落魄,但是不难看出他曾经是大户人家的小公子。
“是啊。”柳望看着学生们,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以前我还害怕过,觉得乡野小孩,我或许应付不过来。但是接触之后我才发现,只要我真心对待他们,他们也会毫无保留地回报,甚至给我更多惊喜。也幸好是他们,否则的话,我还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白茉莉看着他的表情,能够察觉到柳望是真的喜欢这些学生。如此,她便彻底放心,同时想着,若是张文远知道自己牵挂的学生被人这样真心对待,应该也能放下心来,安心准备科举。
这时,白青云、白荷花和薛银三个人走出来,看见白茉莉之后,便欢天喜地跑过来,围着她。
“姐,你怎么来了?”白青云道。
白茉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白青云最近蹿个儿很快,马上就要到白茉莉耳朵那么高了,很快就能和她平视,白茉莉不少次感叹,这个年龄的孩子,生长速度快到她几乎能听见骨节抽长的嚓嚓声。
“过来看看你们。”白茉莉说道:“你们先回家去,我和先生聊会儿。”
“成!”三个人很快一边聊天一边走远了。
“他们三个关系很好。”柳望看着他们说道:“薛银这孩子脾气不好,对谁都眦睚必报的,但是对他们兄妹倒是很不错,对你也挺尊重的样子。”
白茉莉弯起唇角:“他骨子里还是个好孩子,我们家帮了他,他便知恩图报。”她将起了以前的事情,包括薛银是如何从一个满村子乱跑的孩子变成一个学生的过程。最后她说道:“其实我们没有给他太多,但是他就是记下了。他只是看上去不好惹,那也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其实他是个很好的人。”
柳望听完之后还在发呆,应该是没想到薛银背后还有这么些故事。
“惭愧……我一直都以为他是个不听话的小孩子,虽然他对我还是挺尊重的,可是一直和其他同窗处不好关系。”柳望双手交握着,看起来很是懊悔:“是我误会他了。”
白茉莉赶紧说道:“先生自然是没有做错什么,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了解别人的过去。”她道:“柳先生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薛银或许并不喜欢别人同情他,所以先生不用特殊对待,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就行了,他其实不在意的。”
“这样吗?”柳望若有所思。
白茉莉侧头看着柳望,心想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连微微蹙眉的样子都优雅。之前落魄流离的一段时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白姑娘?”柳望看向白茉莉,发现她正看着自己出神,于是出声道:“你为何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柳望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脸,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
“哦,没什么,我走神了。”白茉莉摆摆手,解释道。过了会,她又说:“对了,你在镇上住得还习惯吗?”
“差不多已经习惯了。”柳望道:“只不过,住在客栈里面终究要看运气,有时没什么人住,环境就很安静。但有时会有成群结队的货郎住进来,那几个晚上我都睡不着,鼾声震天的。”他有点腼腆地笑道:“我睡觉不踏实,真是惭愧。”
“人之常情嘛。”白茉莉说道:“不过,我之前说过的事情,柳先生可以考虑一下了。”
柳望疑惑了片刻,才想起来白茉莉说的是住到她家附近的事情。
他显然非常惊讶:“白姑娘是认真的?”
“当然是,否则我为什么当初要和你提起,难道你当成客套了?”白茉莉笑道。
柳望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嘴里念叨着:“可是,我就这么住进去,是不是不大好……我刚来没多久,就霸占白姑娘的住所,要是让别人知道了……”
“那不是我的住所,只是闲置的屋子,不住也浪费了。”白茉莉说道:“别人知道了又怎样,你是村里的先生,大家留着你还来不及,难道你怕有人赶你走?想太多了。”
柳望静下来,像是慢慢接受了,高兴得脸都微微发红,对白茉莉行了个礼,道:“那就,多谢白姑娘了!”
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白茉莉心中觉得好笑,又觉得这位曾经的小公子实在是清澈干净得不行,接受到一点善意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和冯辛相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一只纯白无瑕的小绵羊。
白茉莉把这件事和家里说了,大家竟然意外地不谋而合。
“这柳先生我也见过一两次,的确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氏说道:“他能留在这里,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你这样做,也算是留住了他。”
白茉莉惦记着这件事,决定等到学堂休息的那几天,就帮柳望一起搬到白家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