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这样的事情,白茉莉自然而然地去找楚流云帮忙。虽然她现在面对楚流云还有些尴尬,有时目光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但是她已经决心不再躲着楚流云,不光自己累,还会让别人难过。
但是,当楚流云听到白茉莉要让柳望住到她隔壁的时候,心态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
“是我之前住的地方?”楚流云问道。
“对。现在你不住那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与柳先生行些方便。”白茉莉道。
楚流云慢慢抿起嘴唇,脸色变得不大好。
白茉莉已经很了解他的各种表情,但是对他现在的态度有些不解,于是问道:“怎么了流云,你觉得不妥吗?”
白茉莉一边问,一边自己也在反思。虽然她和柳望接触不多,但是根据她识人的经验,再加上这段时间一来柳望的表现,她觉得柳望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都说孩子是最会看人的,既然学堂的学生们都喜欢他,说明他的确是不错的吧。
当她还在想这些复杂的事情时,楚流云却沉着表情说道:“无论是谁都能住那里吗?”
白茉莉被这句话莫名其妙的怨气给镇住了,她皱眉道:“柳先生现在没地方去,也不能让他一直住在客栈啊。反正我们家隔壁都闲着,他住在那里也方便许多。”
闻言,楚流云的眉头皱起来,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艰难的问题,然后才和白茉莉对视:“我和他,是一样的?”
“你这是什么问题呀……”白茉莉一头雾水,虽然按照常理来说,让认识不久的人住在隔壁是有些奇怪的,但是这不是情况特殊吗,楚流云怎么会想到拿柳望和他相比,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啊。
然而楚流云好像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他沉默了半天,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白茉莉不敢置信地看着楚流云的背影,事先确实没想到这件事会让楚流云有这么大的反应。她胡乱猜测着,难道是因为楚流云以前住过那里,所以对那间屋子有感情了?也不对啊,都没有听他说起过。
他这个样子,白茉莉没有找到帮柳望搬家的人,反倒是多了一件烦心事。
学堂休息的那天,白茉莉独自一人来到客栈,帮柳望一起搬东西。他来到这里不久,也没有什么积蓄,自然行李也少,只有几件陈旧的衣服,和一些书和纸笔。白茉莉帮他拿着装了衣服的行囊,他则背着箱箧,两人一起往村里走。
“白姑娘,劳烦你跑这一趟来帮我了。”柳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原本你给我地方住,我已经感激涕零了,结果你现在还要来帮我搬东西。”
“你太见外了,举手之劳而已。”白茉莉颔首点头。
说起这个,白茉莉又开始想楚流云那天看她的眼神了,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错,让他那样不高兴?从前她就一直猜不到楚流云心里的想法,好不容易相处几年有了些默契,自从……楚流云对她说了不明所以的一番话之后,就更难猜了。
“怎么了,白姑娘,你有什么烦心事吗?”一旁的柳望看着她问道,目含担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分忧。”
白茉莉抱着行囊,有点难为情,这毕竟是比较私密的事情,她一时还不知道从何说起。
“柳先生年纪还很轻,应该没有被家里安排过亲事吧?”白茉莉问道。
“亲事?这……”柳望闻言,惊讶到有点结巴,耳根也红了起来,脸色看上去精彩极了:“倒不是没有,只是我赖着不愿意成亲,拖了很久。”
“原来是这样。”白茉莉点头,又想到柳望的身世,于是有点遗憾地说道:“那你可有后悔?”毕竟如果当初成亲了,即便是家中落魄,他也及时自己门户,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
“不。”没想到的是,柳望很坚定地摇头道:“相反,我很庆幸我没有成亲。当初来我家……说媒的人,无非就是看上我们家的家业,现在我家落魄了,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嚼舌根的人。语气和那样的人相处,我现在这样一个人,反而自在。”
白茉莉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毕竟是柳望的伤心事,她便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就没有再说了。
“白姑娘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柳望倒是好奇起来:“难道是被家里的人逼婚?”
“没有没有,他们以前倒是催过,最近倒是不会了。”白茉莉解释道:“只是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的事情,都说当局者迷,我有点不明白。”
“难道是感情上的事情?”柳望问了之后,自己又觉得不好意思,小声道:“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不会,你没猜错。”白茉莉叹了口气,斟酌着要怎么说:“冯公子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听说过。现在如何?”
“我已经和冯公子说清楚了。不过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于是白茉莉就犹犹豫豫地把楚流云那天对她说的一番奇怪的话告诉了柳望,但是并没有透露是谁。
“这……”柳望听完之后也是一脸惊疑,他道:“这还不明显吗,他自然是仰慕你,心悦你,才会那样说的。”
白茉莉感觉心里被重击了一下,顿时哑口无言。
过了一阵,她又艰难地说道:“可是,他不是懂这种事的人。”
柳望有些不明白:“你怎么知道呢?”他说道:“我倒是觉得,你连他这么直白的话都不敢肯定,不懂的人恐怕是你。”
“……”白茉莉看着柳望,百感交集。
“不过,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具体什么情况,还是只有你自己清楚。”柳望笑了笑,他说:“我也不懂这种事。”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白家村门口,日头也升高了,今天天气不错,两人都搬着东西走了这么久,都有些累了。
柳望抬手擦了擦汗,他皮肤白皙,好像汗珠都是莹润的。
“村口好像站着一个人,好像……在看你?”柳望觑着眼睛吧,不确定地说道。
“什么?”白茉莉有些奇怪地看过去,顿时僵在了原地。
站在村口的人,正是楚流云。
他正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这边,见白茉莉和柳望都停下来,他倒是主动往这边走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白茉莉还觉得热,现在五感顿失,甚至萌生了想往后退两步的冲动,还好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