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人好狠的心，拒绝他们，和直接杀了他们有什么分别？”为首的食客怒目瞪着掌柜，愤懑非常。
掌柜也是一脸憋屈，想来是憋了很久，现在终于有些憋不住了：“你这人才是有毛病吧，他们的生死怎么就怪在我的头上了？要这么说，离国这么大，所有的流民都归我管吗？”
“但是他们都找上门来了，你也见死不救，那就是你的不对！”
“你这是诡辩！你不做饭馆的生意，当然觉得没什么，可我得为我店里的食客负责。你看看他们，浑身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万一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呢？有什么疫病呢？要是出了事，你负责得起吗？他们无辜，我店里的食客就不无辜了吗？”
“你才是在诡辩吧，究竟是一时的干净重要，还是命重要？”
“吃食哪里都有，为什么非要找上我？你们刚才也在店里吃饭，怎么不买出来分给他们？”
“说到底你还是满脑子都想着钱，果然商人是最可恨的，满脑子都是利益！”
眼看着双方越说越狠，店里不少人都看向这边，还有人趁乱赶紧留下银子开溜，吃饭的兴致全无。白茉莉顿了顿，好歹这饭馆老板同她关系不一般，于是她看了看楚流云，后者很快走上前去，将正在吵架的两拨人隔开来。
正吵到兴头上，突然被人给挡住了，两拨人都有点懵，然后看向挡住他们的人，齐齐变了脸色。食客那边有人认出是楚流云，都有点嫌弃地躲开，为首骂得最厉害的那个也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看那样子，无一不把他当成瘟神。而掌柜看见楚流云之后则是立刻四处张望，果然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白茉莉，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便走过来，说道：“白姑娘，你吃好了？”
“吃好了。”白茉莉简单回答之后，就看了看他们，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在饭馆门口闹成这个样子？”
掌柜的脸一下子就垮下去：“白姑娘，你是不知道这帮人有多无赖，慷他人之慨！几个流民来我这里讨东西吃，我也没说不给，原本想着给他们一些馒头和清水，足够应付的，但是说好不让进门，他们也是同意的，谁知道就惹了这么几个无赖，上来便破口大骂，说什么我没有人性，见死不救。你来评评理，我究竟是哪个地方做得不对了？”说完之后，掌柜还看向那几个仍旧站在门边的人：“要不是他们突然跑出来闹，那几个流民早就吃上热乎饭了！”
“你！”食客待还要反驳，但是楚流云像块铁板一样杵在那里，他一点也不想惹到楚流云，所以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这场面确实混乱不已，白茉莉低声对掌柜说道：“这些人明显是张口就来，没事儿找茬的，他们吵完了倒是舒坦了，可你的饭馆可要受影响了。”
“这个我也知道啊，”掌柜的也压低声音，眉毛胡子都快皱到一起去了，显然也是很焦虑，“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要堵着门口和我吵，我难道躲起来？”
白茉莉沉吟片刻，说了个办法，掌柜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大声把一个店小二叫过来：“去，给门口那几个流民做一顿好吃的，越香的越好。但是有一点，还是不准他们进来。”
店小二虽然不知道掌柜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此时也六神无主了，听了吩咐就赶紧跑到后厨去，余下的人还在继续对峙。
“做再好的饭菜又如何？你还是个可恶的商人，连门都不让人进，算什么东西？假慈悲，做样子！”那食客义愤填膺的同时，脸上有种隐秘的痛快，就像是抓到了某个人的把柄，于是专攻那一处，仿佛这成为了他吵赢架的不二法宝。
掌柜的明显被气坏了，白茉莉拦住他，让他稍安勿躁。
“那这位公子究竟想要做什么才满意呢？”白茉莉问道。
那人这才注意到白茉莉，顿了顿，才迟疑道：“你是祭典女使……呵，难怪一个小小的饭馆老板底气这么足，原来是背后有人。”他将眼前的人乱七八糟连起来，自己想了一出大戏，并且将其奉为事实，开始转火白茉莉：“你的事情我听说过，好不容易混上个女使，结果祭典结束，身份也就没了，李大人连夜骑马跑的，避你犹如瘟神。”
要不是白茉莉就是本人，她都快被那人笃定的神情给打动，将他说的话信以为真了。
她噗嗤笑了一声，这引得对方十分不满：“怎么，被拒绝了，人都疯了？”
“流云，别管他。”为了确保楚流云不会突然动手，白茉莉事先预警，才转向那个食客：“我的事情如何，和你没有关系，现在既然是你主动找事，我们就解决你的事情。”
“解决？怎的，你想做什么？”那食客说完，察觉身后有人扯他衣服，他回过头去，发现是和他站在一边的人。那些人很多都是在一旁附和了一句，就被这食客看做是同一阵营的人，强行拉过去战队，这些人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和掌柜争论。可是都吵了这么久了，他们都只是来吃个饭，已经耽误太久，不少人都急着离开，可是看样子还要继续耗下去，很多人就站不住了。
“差不多行了，人家掌柜不都说了要给他们吃东西了吗，你还在这里争什么？”有人劝道。
“那不一样！”他很激动：“这是施舍！他们虽然是流民，可是应该得到最基本的尊重。可是这个人连门都不让他们进，让他们当街吃东西，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这话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听起来尚可，可是冷静下来之后，但凡是个正常都觉得这人太上纲上线，令人汗颜。
此时店小二跑回来，对掌柜说饭菜快弄好了。掌柜点点头，又让小二去搬张桌子来，就放在门口。
“掌柜的，您这是？”店小二不解。
“他不是非要让他们进店吗，门口也是店内。”掌柜说着，竟突然对那食客笑了笑：“而且，我觉得这位公子说得很对，决定请他和这些可怜的人一起吃顿饭。就这张桌子。”
食客的表情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