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心事重重地往山下走,手里还握着一张疑似来自毒医门的纸条。
她怎么也想不到,拿走这东西的竟然是毒医门的人,而且还用了“收回”这样的字眼,也就是说,这倒霉玩意儿原本就是他们留下的吗?可是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白茉莉也不清楚,毕竟之前闹得那么大的事情,不就是有人冒充毒医门行事吗?这次万一也是呢?
她正想得投入,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沾着泥土的靴子,把白茉莉吓了一大跳。火把照明的范围有限,她又没有注意周围的动静,不知道这个人看见她之后在这里等了多久。
“你……”白茉莉失声喊了一声,抬头看去时,发现竟然是楚流云。
她第一反应是把握着字条的手藏到身后去,直直盯着楚流云的脸:“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楚流云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只回答道:“我习惯晚上巡山。”
他这么一说,白茉莉才想起来,之前在果园偷东西的那个人,就是楚流云晚上发现的。
这样说来,楚流云此时出现在这里是正常的,她出现倒是不正常了。正在白茉莉纠结着要怎么跟楚流云解释的时候,楚流云却突然问道:“你现在去哪里?”
“我……回家。”白茉莉观察着他的表情。
“嗯,我送你。”楚流云说完,就转过身,当真是要陪白茉莉回家的意思。
“不用了,下山之后的路很好走的。”白茉莉说道:“我还有火把,倒是你,今天走了这么远,山上又黑漆漆的,就别去了吧。”
楚流云看了一眼上山的方向,竟然很爽快地点点头:“走吧。”
一路上,白茉莉都没有主动说话。主要原因还是她心虚。她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楚流云和毒医门又太多牵连,最好一点关系都不沾。如果字条上的内容属实,也就证明那些药植不会威胁到他们。既然如此,也就不用让楚流云知道具体细节了。
楚流云自然不会主动问她,可是这一点疑惑的表现都没有,白茉莉却觉得愈发心虚。
“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去找你。”白茉莉说道:“不要逞强。”
楚流云点了点头,然后站在原地没动。白茉莉知道这是他要看着自己离开的意思,以前也经常如此。她转过身往前走,举着火把的手臂已经酸软,但是她并不敢换手,因为另一只手里还攥着纸条,此刻已经被微微濡湿。
到了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还挥之不去。
白父和弟弟妹妹早已经睡下了,只有林氏还坐在院子里等她,等得眼皮都快睁不开。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林氏就惊醒了,见白茉莉回来,她赶紧过来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白茉莉含糊带过:“晚上山路不好走。”
林氏倒也没有追问她是上山去做什么的,只是让她早点去休息了。白茉莉回到自己的房间,才长舒了一口气,把一直紧紧攥着的手伸展开来,纸条已经被她揉成纸团,上面的字迹也微微模糊。
这一晚,白茉莉几乎没有入睡,直到天色微明,她才合上眼睛。
第二天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白茉莉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她跑到院子里,看见林氏正在推磨,见她出来,便停了下来,伸手擦擦汗:“你醒啦?”
“我睡过头了。”白茉莉走过去说道:“这是在磨什么?”
“地里新收了豆子,我寻思做点豆皮。”林氏道:“你是不是没睡好?今天就别出门了吧,好好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要去找流云。”白茉莉说道。
林氏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白茉莉收拾一番,临走之前把纸条揣在身上,就上山去找楚流云了。快到他的住处时,白茉莉便看见楚流云站在门口等她,她快两步跑过去,问道:“怎么站在门口,等多久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时间不对。”
白茉莉有点尴尬地摸了摸头发:“我今天睡过头了,让你等久了。”
楚流云摇摇头,转身进了屋子。
“昨晚腿痛吗?”白茉莉急忙问道。
“还好。”楚流云想了想,说道:“点了安神香,没有感觉。”
“那就好。”白茉莉沉默一阵,说道:“以防万一,你今天还是在家里休息一天吧,我去镇上,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楚流云立刻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白茉莉心里咯噔一下,想也没想就拒绝道:“那不行。”
楚流云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太生硬了,白茉莉清了清嗓子,补救道:“我觉得你今天还是不要出门,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嗯。”楚流云像是放弃坚持,不咸不淡地看着白茉莉,但是白茉莉就是觉得这目光里好像含着一点她摸不到的情绪。但是现在她的心里已经够乱了,没有更多精力去照顾楚流云的感受。她默默想,等她把这纸条的事情弄清楚了,一定好好回来赔罪。
走了很远之后再回过头,白茉莉看见楚流云依旧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她脚步顿了顿,不敢再停留,往镇上走去。
郑大夫看完这张纸条之后,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站起身来走进内室,捧着一个木盒子出来,打开里面之前楚流云从山上拿下来的药植。幸好当时留了一株在这里,否则一点证据都没办法留下了。
“我觉得,昨晚给你送纸条的人,或许真的是毒医门的人。”郑大夫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毕竟他们神通广大,无孔不入。但是,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偷这么危险的东西,想必是之前来安和县的毒医门,悄悄把东西种在了后山,掐算好时间来取的,但没想到被你们挖出来了。”
“那他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试验这东西在山上能不能存活?”白茉莉越想越不对劲:“如果是这样,那来偷药植的人,会不会趁机在后山种别的东西?不行,我得回山上看看。”
“你先别急,”郑大夫拦住她,“我觉得不会。这次的药植长得并不好,毒医门不缺药田,应该不会逮着后山不放,而之前悄悄在后山种的药植,应该只是随手为之。”
“他们随手为之,却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白茉莉皱眉,对毒医门的印象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