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白茉莉照例去后山,却发现工人们都没有干活,而是站在一起聊着什么。原本这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毕竟工作不多,大家聚在一起休息是很寻常的事情。但是白茉莉敏感地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大家好像在说同一件事,而且都表情严肃。
她心生疑惑,走过去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众人回过头看她,脸上表情各异,但是都不大好。
终于有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人站出来说道:“白姑娘,山上木屋里的东西……被偷走了!”
“木屋里……你是说之前害大家生病的药植?”白茉莉反应过来之后,陡然一惊。
“是啊!”那人也万分着急:“我们今天照常去检查,却发现里面的东西不见了,就一起满山找,可是都没有找到。昨天还在的,结果今天就消失了,肯定是有人上来给偷了!”
“没错,我们山上的人都知道那东西碰不得,肯定是被小偷看到了,还以为是灵芝,就弄走了!”有人附和。
白茉莉惊慌过后,很快冷静下来。她说道:“你们一直都在山上,既然昨天还在,那肯定就是昨天晚上被偷的,我们还能追回来。”她想了想:“那人把这东西偷去,无非是要拿去卖钱,那就避免不了触碰,肯定会出问题的。这样,我去医馆找郑大夫,看看最近有没有发病症状的人去医馆,然后顺藤摸瓜。”
众人现在也没有头绪,自然是听白茉莉的。白茉莉四处看了看,问道:“流云呢?”
“他恐怕是直接去镇上找了!”有人说道。
这也不像是楚流云做不出来的事情,不过正好白茉莉也要去镇上,便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们先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继续在山上小心行事就行了,便前往白水镇。
郑大夫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很震惊,他向来很能共情,一想到这样下去有可能让不少人都受苦,他心里便很不舒服:“是我们处理大意了,就应该把那些东西销毁。”
“是我掉以轻心了。”白茉莉叹气:“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安心等待,等着病人出现。”
郑大夫看起来很是焦心,他说道:“我现在还没有更快的办法治疗病人,要是太多人同时碰到那东西的,情况会很复杂。”
白茉莉自然也知道,可是他们现在除了等待,也做不了别的。
“你先别着急,流云在镇上,待会儿肯定会来找我的,到时候问问情况再说。”
在医馆从上午待到下午,楚流云便来了。
白茉莉一下子站起来,走到门口问他:“流云,怎么样?”
楚流云的神色也很凝重,他看了看白茉莉,说道:“没有找到,邻镇也没有。”
“你还去了邻镇?”白茉莉咋舌,她惊叹于楚流云竟然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做了这么多事,同时又担心他的腿,走那么多路,肯定伤到了。
这时郑大夫也走过来了,听说楚流云没有找到,他更加发愁了:“这可怎么办。”
最后分开时,大家各怀心事。白茉莉和楚流云往回走,她便问道:“流云,你腿怎么样,今天跑了那么多路,会不会痛?”
“还好。”楚流云淡淡回答道。
白茉莉心里却不大相信,可是楚流云一副不想说这件事的样子,她只能无奈地说道:“那你今天晚上记得点安神香,以防万一。”
楚流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将白茉莉送回家,自己才折返。看着他的背影,白茉莉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楚流云有些变了,他逐渐变得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一点也不愿意说出来。每次他沉默且表情深沉的时候,白茉莉就会想起书里那个杀人入魔的楚流云,即便他们已经相识这么久,白茉莉仍旧难以忘怀当初看书时的震惊和害怕。
回到家中,这件事暂时被抛到脑后。白茉莉始终心不在焉,按理来说,如果偷东西的人是把这玩意儿错认成药材了,那应该越快脱手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这附近早就该有动静了。然而那人悄无声息,就像是想把这东西藏着掖着一样。
吃完晚饭,白茉莉拿了火把出门,说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外面都这么黑了,你要去哪里呀?”林氏追出来问道。
“我去后山看看,”白茉莉说,“有样东西忘在那里了。”
林氏还要在阻拦,但是白茉莉心里乱糟糟的,多说多错,于是赶紧出门了。山路越走越黑,后山更是树木繁茂,将稀薄的月光都遮挡得严严实实。白茉莉点燃了火把,径直走向山里的木屋。
她白天的时候没有来看,光是听工人们叙述了一遍过程,现在才想起没有亲眼看看。木屋里的陈设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那两袋子东西不见了,其他东西都还原原本本地待在自己的位置,就好像来偷东西的人目的明确,就是要取走那两袋东西,对别的一概不感兴趣。
可若真的如此,那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呢?诚如工人所说,知道这东西的人,自然也就知道它的可怕之处,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去偷呢?
她举着火把,看了一圈之后仍旧一无所获。木屋之外是阵阵虫鸣,她颓丧地坐下,完全没有头绪。
坐了一会儿之后,白茉莉正准备起身回家,却敏锐地发现周围的虫鸣之中似乎多了一点杂音。她顿时停住了动作,凝神听了一会儿,虫鸣更加杂乱,让她对那个对出来的声音几乎辨别不出来。
无数种可能性涌上心头,白茉莉不敢出去,更不敢就此熄灭火把。火把的燃烧时间也是有限的,她不禁开始想,要是真的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在外面,她今晚难道在劫难逃?
还没想清楚这个问题,屋外就突然响起清晰的脚步声,迅疾而轻巧,但没有杀气,只是短短地掠过,便彻底消失,如同它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周围好像恢复如常,白茉莉并不敢确定,她又在木屋内坐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举着火把推开门缝。外面一片漆黑,她将火把伸出去,周围没有任何一样。白茉莉壮起胆子往外面走,却一脚踩到了一块小石头。她此时草木皆兵,被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去看,却发现石头上还绑了一张折起来的字条。
她蹲下将纸条捡起来展开,发现上面写着清瘦劲道的一行字:“此株乃毒医门所有,特来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