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白茉莉被说得一头雾水。
尚老板见她犹豫,缓缓解释道:“我说,我要给你拨派人手供你驱使,帮你做更多的馒头。不仅如此,我还可以把我在镇上的店面给你,供你方便行事。”
听起来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但是白茉莉深知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尚老板说得越天花乱坠,她心里就越不踏实:“请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姑娘别慌,我并不是要坑你,我刚才说的那些,也不是白给的。”尚老板慢吞吞道:“我是商人,既然我给了你这些东西,你自然是要回报我的。”
“你想要什么?”
尚老板举起一只手,比了个“二”,白茉莉还以为他比了个“耶”。
“店面和伙计我可以提供给你,但是,你们卖馒头赚的钱,扣除伙计的工钱之后,要和我二八分成。”
白茉莉和父母对视了一眼,三人眼中都有些意外。
“你的意思是说,店面免费,我们赚到的钱给伙计发完工钱之后,和你分成就行了?”
“没错。”尚老板点点头:“白姑娘真是通透,一点就懂。”
白茉莉没有把他恭维的话放在心上,而是认真思考起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你这样,能赚多少钱?扣了伙计的工钱再分成,你还只分两成,如果你把店面租出去,肯定不止这点租金的。”白茉莉质疑道。
尚老板微微睁大眼睛,那两条缝间隙变得大了一点,露出略微惊讶的目光:“没有想到,白姑娘挺聪明的嘛。”
白茉莉腹诽,难道在他心里,全天下的人除了他都是傻的吗。
“不过这个问题,请姑娘放心好了。”尚老板说道:“这家店铺不大,是我亡兄的遗产。他光棍一个,过世之后,这家店都随我处置了。我住在临镇,不可能每天都两头跑,所以租出去肯定是不现实的。我想卖出去,但是价格都不是很理想,我就想到了你。虽然二八分成,我每个月能分到的的确不多,但是就如细水长流,总有一天会超过卖价。你说是吗?”
这还真是一只老狐狸啊,不愧是一看就很精明的商人。
“尚老板的头脑,我真是太佩服了。”
“是吗?”尚老板笑了笑:“可是我看白姑娘,怎么还是在犹豫的样子啊?”
白茉莉也不遮遮掩掩,她的确对这个计划心动了,可是如果想要实行的话,就一定要把细节弄清楚。
“你方才说,伙计也由你来调配,那伙计的工钱,还有质量,怎么说?”
“都是多年跟着我的老伙计,这些年什么活计都做过。至于工钱,只要不低于底线,你们定。反正我们都是分成,你们赚得多,我也赚得多。”尚老板又笑道:“而且我看白姑娘一家人都面善得很,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子,应该不会苛待他人。”
“那他们帮工的具体内容……”
“这个你放心。我之前也听说了白家的事情,知道你们很在意碱配方的保密,我保证我的伙计只做烧火揉面的杂活,有关碱粉的工序,他们一定不碰。”
白茉莉陷入思考之中。
尚老板坐了一会儿,又去问白父:“白老爷,你觉得呢?”
“我可不是什么老爷,糟老头子一个。”白父摆摆手,又道:“生意都是茉莉在打理,看她自己决定吧。”
在尚老板和白父攀谈的时候,林氏悄悄在白茉莉耳边说:“茉莉,我觉得这事儿还真不错。”
的确是不错,看来尚老板这次是有备而来,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周到了,才上门来找他们的。而且看他表情,仿佛是胸有成竹,料定白家一定会同意。
“那好吧,尚老板。”白茉莉说道:“我承认,你的计划让我很心动。但是这事先不急,等你拟好契约,我看过画押之后,这件事再定下来吧。”
她还是留了个心眼,这种事情一定要拟好合同,有书面的约定才行,毕竟尚老板看着这么贼精,以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让他钻空子,他们可吃大亏了。
尚老板又用那种惊讶的眼神看着白茉莉:“白姑娘见多识广,竟然还懂契约之事?”
“略懂,略懂。”白茉莉知道这里穷乡僻壤出文盲,否则尚老板这种稍微懂点知识的人才不会这么容易发迹。
“那好,我这就回去拟。三日之后,我再来拜访。”
尚老板走了之后,白父看着白茉莉,也有点好奇:“你从哪里学来的契约之事?”
白茉莉这才想起来,白父也算是半个知识分子,略懂契约。
“以前看的乱七八糟的书上好像提过。”白茉莉含糊其辞:“还有我摆摊的时候,也有家里有点钱的人来画画像,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偷听的,好像是说契约挺重要的。”
林氏倒是没有注意这个,甚至还有点高兴:“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如果这件事情定下来的话,以后我们又得多赚多少钱!”
白茉莉想的却不是这么回事儿。或许是这书总给她一种处处是坑的感觉,越是她忍不住猜测,这尚老板会不会是个骗人的。
不过她很快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三天后,尚老板如约上面来送契约的时候,白茉莉装作很认真地看了几遍,又非常做出非常纠结的表情,道:“要不,您过几天再来,我要好好想一想。”
尚老板嘴角抽了抽,不过语气依旧温和:“白姑娘是还在担心我的诚信问题吧?你放心,这契约绝对没有问题,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现在就可以问我,我给你解答。”
“哎,我这一时也确实看不出什么。”白茉莉挠挠头发,显得无比为难:“真不是我不想合作,但是我就是觉得要谨慎一点。我也觉得我这样挺不好的,要是尚老板不想合作了的话,我也能够理解。”
尚老板被噎了一下,这才讪讪笑道:“怎么会?没事,做生意嘛,谨慎一点是好事。你慢慢想,我下次再来就行。”说完,他便离开了,只不过这一次,就没有上次那样从容了。
他心里估计在想,上次看着白茉莉还是个很精明的人,怎么这次就唯唯诺诺了,难不成上次是她故作深沉,还是歪打正着?
尚老板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刚从前门走,白茉莉后脚就揣着契约从后门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