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把新收的豆子泡在水里,端到了后院去,看见白茉莉正对盆子里放着的栀子花精心修剪。
“那栀子花都拿回来多久了?花瓣边都卷黄了,你怎么还把它当个宝贝?”林氏擦了擦手,说道。
“虽然花瓣是有点黄了,但是它还活着啊,而且还有香气的。”白茉莉丝毫没有在意,继续修剪。
刚做好这些,白青云就拎着书袋回来了。白茉莉拉住他:“现在离下学还早呢,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白青云把书袋往桌上一放:“今日先生带我们去郊外了,然后让我们早点回家。”
“去郊外玩了?”这倒是让白茉莉有一点惊讶:“你们先生,还挺有意思的。”
“先生说,光是闷在屋子里读书,会把脑子读傻的,要多去外面看看,心里才会通透。”白青云坐在椅子上,撑着小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氏笑他:“读了几天书,还真有一点小学究的样子了。”
“这才哪到哪啊,我见过他背课文,跟刚学会说话似的。”白茉莉毫不留情的取笑道。
过了几天,那栀子花还是品相越来越差,没有办法继续养了。白茉莉叹了口气,把它从水里捞出来,将还没有发黄的花瓣剪下,捣成花泥,然后开始制作香膏。
林婉娘送货过来的时候,鼻子动了动,问道:“好香啊。你最近用了什么新的香膏吗?”
白茉莉从桌子下面摸出一个罐子,递给林婉娘:“这是我自己做的,野栀子做的香膏。”
林婉娘接过去把盖子揭开挖了一小块,放在手心又搓又闻,表情专注又认真。
“虽然手艺还比较生疏,但是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她露出一点笑容,把瓶子还给白茉莉:“怎么突然想到用栀子花做香膏了?不过仔细算算,这段时间的确是栀子花的季节。”
白茉莉选择性的忽略了前一个问题,说道:“是啊,后山的栀子花长得很不错,我们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出栀子花的香膏。”
“行,正好这几天货都做完了,我有空去后山看一看。”林婉娘爽快地答应下来:“茉莉,认识你久了,我总觉得你比常人都更容易发现这些细节,难怪我听说原来白家的情况并不好,但是现在在你的努力之下越来越好了。”
白茉莉摸了摸头发,听人这样夸奖,心中自然是有些窃喜的。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是因为自己占了现代思维的便宜,再加上一点点的经商天赋,要做成这样,其实也不算难。
“总之,现在有了你,我们一定可以发展的更好的。”白茉莉拍了拍林婉娘的手背,给两人一起加油打气。
林婉娘回去之后果真研制出了栀子花香的香膏,既没有让香味流失过多,保留了最天然的栀子香气,也不会太过浓郁,造成适得其反的效果。
刚一上新,很快就一售而空,并且口碑很好,经常会有人跑到白茉莉这里来催货。
那姑娘眼尖,看见白茉莉手里还有一瓶,于是说道:“这不是还有一瓶吗?你把这瓶卖给我吧!最后一瓶,我可以出多一点的价钱。”
白茉莉赶紧捂住:“这个不行,这个是不卖的。”
“为什么呀?”那姑娘感到很奇怪。
“啊,因为……”白茉莉支支吾吾:“这一瓶是我自己做的,不是要卖的货,质量很差的。”
那姑娘听了也就放弃了,很失望的走了。
白茉莉这才松了口气,把罐子重新放好。
这香膏她自己都没怎么舍得用,这么久过去了,连半瓶都没有用到。每次闻到里面的香气时,她眼前就会浮现楚流云浑身泥土,把栀子花送到她眼前的样子。
她想用这种形式留住回忆,越久越好。
最近不知是怎么了,林婉娘又开始对刨花水有了兴趣,还让白茉莉也帮忙参考一下。于是白茉莉上书摊淘了本书来,主要是空闲的时候就摊着本书在那里看。
古籍排版和印刷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于是她看的格外慢。并且句法和她平时使用的习惯很不一样,读起来有些艰涩,读两页恐怕要用半个时辰。
就在她头昏脑胀的时候,楚流云回来了。
白茉莉稍微清醒了一点,看他两手空空,于是奇怪道:“你不是去馒头店拿豆浆了吗?怎么什么都没拿就回来了?”
楚流云抿着嘴唇,表情有些严肃。他沉沉地吐出几个字:“出了点事。”
这句话让白茉莉一下子清醒过来,楚流云面对什么事情都面不改色,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白茉莉坐直身子:“出什么事情了?”
午后的东街,按照平时来讲,这原本是一段很安静的时间,客人不多,每家商铺也会腾出一点休息的时间。但是今天,事情有些不一样。
“我这脸啊,还怎么出去见人啊?大家快来帮忙评评理,那姓林的和姓白的连起手来坑我,不就是看我家生意做的比她们大,她们嫉妒了吗?我们铺子也是老字号了,她们这样急功近利,能做出好东西卖给大家吗?”
一个胖胖的妇人站在路中间,捂着脸,声泪俱下的向周边的路人控诉着。
她哭了一会儿,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把手拿开。
她的右脸光洁整洁,虽然谈不上特别白,但是至少平平整整的。然而她的左脸此时却布满了红疹,还有几个脓包,白得发亮,让人不忍心再看第二眼。
众人唏嘘不已。
“徐娘子,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烂成这样了?”旁边商铺的人问道。
徐大娘赶紧说道:“就是用了林婉娘做的胭脂啊!你们大家是不是很多人都买了?我告诉你们啊,可千万别再买了,烂脸啊!”
周围不少女子的脸色都变了一变。因为她们大多数都买过林婉娘做的东西,即便是没有买过,也和闺中好友分享过。
“不能吧?她做的东西卖的挺好的,之前没有听说过烂脸的情况啊?”有人这样说道。
“你也说了是之前了。”徐大娘目光怨毒:“这是我最近才买的,结果就烂了脸。可见她们赚了点小钱就失去了初心,开始做假货了!”
就在这时,白茉莉在楚流云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
徐大娘看见了白茉莉,手往这边一指:“就是她!罪魁祸首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