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白茉莉坐在床上，久久都不能回神。
原来刚才的那一切，都是一场大梦吗？即便是梦，那也太真实了。真实到白茉莉现在回想起来都还会浑身发抖。
梦中的那个男人拥有一张和楚流云一模一样的脸，还有毫无二致的声音，只是表情和声线大有不同，让人能一眼就区分出来。
与其说是长得像楚流云，倒不如说是……像是原书中的楚流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茉莉立刻就被自己惊住了。她一直想让自己活在当下，现在和楚流云在一起之后，更是在为两个谋划一个未来。但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梦见那样的楚流云？那个目光阴毒如毒蛇、说话间都让人喘不上气的楚流云。
“你真的会喜欢上一个傻子吗？”
梦里的“楚流云”说的话犹如还在耳边回荡，白茉莉垂下眼眸，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由于这个噩梦，她浑浑噩噩到了中午才起床，并且脸色很不好。
林氏看见她这个样子，还以为是白茉莉还在为了之前白父说的话而生气，把自己身子都气坏了，赶紧过来安慰她：“茉莉，你爹的脾气你也是清楚的，不要放在心上。虽然你和那人……但是我们既然已经同意了，也不会说什么反悔的话。”
“嗯。”白茉莉点了点头，看着家中熟悉的陈设，回想起梦中空荡荡的家里，还有时不时传进来的血腥味，她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下，随即开始剧烈地咳嗽。
林氏吓了一跳，拍着白茉莉的后背给她顺气，被她这个样子给吓坏了：“茉莉，你到底怎么了，心里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啊，不要跟自己置气。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啊。”瞧着白茉莉痛苦的样子，林氏的眼圈都湿了。
“我没事。”白茉莉费劲地摆摆手，眼前阵阵发黑，心想这噩梦的后劲还真是厉害，早知道她就再睡会儿再起来了。
此时白父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到了林氏和白茉莉的模样，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接着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都怪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别人要说闲话，和茉莉有什么关系？既然你都同意了，又何必说那些难听的话，你让白茉莉心里怎么想？”林氏一阵埋怨，又忍不住哽咽了好几下。
白父见状，还真以为白茉莉这副狼狈的样子和自己之前说的话有关系，于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是他毕竟是关心白茉莉的，于是拉下脸来说道：“我之前说的不过也就是气话罢了，之前你也听过不少，怎么这次就反应这么大了？”
林氏听不惯这别扭的话，大声说道：“你好好说话不行吗？”
白父皱眉，张了张口，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才服软说道：“行了行了，茉莉，外面的人怎么说，你也不用管。这是我们家的事情，和别人没有关系。我看谁敢在我面前说我们家里人的坏话，我跟他拼命！”
“够了，谁让你说这个了？”林氏及时打断了白父的话，然后转向白茉莉：“茉莉，别难受了啊，你爹也已经说了，你就不要再多想了。”
“好。”白茉莉面色苍白地点点头。虽然她现在还难受着，但是心里也忍不住想，没想到做个噩梦出来，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白茉莉收拾了一番，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还是太苍白了，一眼就能看出端倪。她想了想，还是拿起胭脂稍微抹了一点上去，看上去有了些气色，同时也不至于太夸张。
看见白茉莉准备往外面走，林氏惊讶道：“你今天还要出门吗？”她面露担忧：“我看你今天气色这么不好，还是在家里休息吧，更何况外面风也很大。”
“不用。”白茉莉摇摇头：“我今天要去找流云，之前我们说好了的。”
听见楚流云的名字，林氏顿了顿，但是终于没有像以前一样露出嫌弃的神色了。她无奈地点点头：“那好吧。要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了，要早点回来，或者去找郑大夫。”
“知道了。”白茉莉说完之后，就径直出门了。
林氏看着白茉莉逐渐远去的背影，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低头继续做着手里的事情。
今天白茉莉的步子格外地慢。
除了她本身身体有些不舒服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不确定自己现在能不能用平常的心态去面对楚流云。
虽然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忘记那个古怪的梦了，可是那个顶着和楚流云一模一样的脸的男人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直到现在，她只要一闭上眼睛，都能回想起“楚流云”恶狠狠盯着她的样子，也能感觉到他凑近自己耳边说话的气息。
但是不管再怎么放慢步子，白茉莉还是来到了楚流云的住处面前。
之前她每次来这里，心情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但是今天却恰恰相反，她有些不敢进去了。
这样是不对的。她告诉自己。楚流云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还在盼着她来找他，自己怎么可以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就对楚流云生出嫌隙呢？
深吸一口气，白茉莉抬腿走了进去。
楚流云在院子里练刀。
刀！白茉莉瞳孔一缩，又回想起梦境里的“楚流云”，腰间似乎也挎着这样一把长刀，刀柄和这一把完全一样，只是刀鞘不同。那个“楚流云”的刀鞘一看就是用名贵的材料做成的，做工也非常精细，想必是万金难求的工匠花费不少心血制作而成的。
“你来了。”这时，楚流云发现白茉莉进来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收刀入鞘。那刀鞘正是白茉莉自己画的图纸，找人定做的。
想起这一点，白茉莉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挤出一个笑容，对楚流云道：“怎么又在练刀，你现在不能运动太多的。”
“没事。”楚流云把刀挎在腰上，朝白茉莉走过来，脚下生风，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些迫不及待。
楚流云的脸离得越来越近，白茉莉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抖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成功地让楚流云脚步一顿。他皱起眉头，继续往前走，在白茉莉面前半步的位置停了下来，表情是不加掩饰的关心：“你怎么了？”他抬手想要摸白茉莉的脸，也被下意识地躲开了。
“……”楚流云还是在她的脸上摸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指搓了搓，上面是淡红色的胭脂，胭脂下的皮肤呈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