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彻底沉默下来,她知道自己不管如何辩解,县老爷都不会轻易放过她,即便她说的句句都有信服力,可是县老爷也说得没错,这件事情总要有人承担,现在还没有别的证据,也还没有找到别的人,就只能先拿白茉莉开刀了。
不过幸运的是,这任县老爷也不是什么昏官,并且早就听闻白茉莉的名声,没有小瞧她的影响力,说道:“你要理解本官。不过,法外容情,你要是有什么话要带给家里,本官可以命人帮你带过去。”
凭借这句话,白茉莉察觉到了县老爷话中的柔软,她一边揣度县老爷对她的态度,一边试探着说道:“我能见见我娘和我朋友吗?”
县老爷沉吟片刻,道:“此时影响不小,而且本官最痛恨私种罂粟之流,具体情况如何,该如何对待你,还得看之后的调查。”
他没有直接回应,也就是不允许的意思了。白茉莉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彻底扣在这里了。心中的慌乱逐渐冒出头来,白茉莉站在原地,盯着地面的尘埃,双拳紧握,汗水黏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县老爷叹了口气,道:“白姑娘,你应该明白法度的。”然后对一旁的衙役说道:“把白姑娘带过去吧。”
白茉莉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牢狱。这是她两度为人第一次踏足的地方。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后山的桑树她还没有去看过几眼,怎么自己就被折腾进来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白茉莉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跟着衙役慢慢往前走,走得慢了,衙役也不催促,甚至也慢下来等她,好像只要她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还在跟着走,衙役就不会为难她。
牢房里一股潮湿的味道,和地下室如出一辙,但一扇扇铁门赋予其不同寻常的含义。咔啦啦一阵响,一扇门被打开,衙役站在门口,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站在原地看着白茉莉。还有什么办法呢,白茉莉只能走了进去。
她觉得心底比牢房还要凉上几分,走进去过后,她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周围,还算是干净,至少干草都不是脏污的样子,地面也没有积水,和其他牢房相比起来,还算是一间“上房”了。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就听见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白茉莉赶紧回过头,有点茫然地看着正在关门的衙役。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无助和冤屈,再加上这个衙役好像认识她,他顿了一下,说道:“白姑娘你放心吧,我们大人一向公正,那毕竟是你家的地,是得先找你。不过我们同时也在找经营这块地的人,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到时候你就能出去。”
都这样说了,白茉莉也没有别的办法。她点点头,又问:“请问这里有没有被子?”这里暗无天日,又潮湿阴冷,她才进来没多久就已经觉得有点冷了,要是多待上一阵,恐怕都要染上风寒。
衙役有点为难地蹙眉,然后道:“牢里是没有的,不过我去外边帮你问问吧,应该能弄来一床。”
白茉莉点点头,等到衙役走了之后,她整理了一下干草,还真挺干净的,虽说不够柔软,但是也足够她躺着不硌了。没过多久,衙役还真的带了床薄被来,还看了看周围,说道:“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好,谢谢你!”白茉莉抱着被子,感激不已。
拥着被子躺在干草上,白茉莉开始回想前因后果,怎么都回不过味来。那一家人太过正常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在白家村见过他们。除了那个小男孩是第一次见到,其他的都很正常。可是一个小男孩能有什么秘密呢,第一反应不都是亲戚家的孩子吗,难不成他身上有什么猫腻?
想了半天,白茉莉无法控制地开始犯困。这一切都太费解了,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她的心不在这里,而是在后山上,所以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很迟钝,没有想到这迟钝竟然如此致命,让她躺在了牢房里面。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只希望县老爷能够赶紧找到真正种罂粟的人。牢中无日月,白茉莉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想着事情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手脚冰凉。虽然有一床被子,但是实在太薄了。现在应该已经是晚上了,牢房的铁门上都凝了露水,远远看起来简直像冰渣子。她是被人推醒的,凉凉的露水蹭了一肩膀,湿气浸透衣服,她觉得浑身犯冷。
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了,她勉强睁开眼去看推醒她的那个人,眼前出现的竟然是楚流云的脸!
“流云?”白茉莉一下子瞪大双眼:“你怎么进来的?你……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她感到非常恐惧,虽然以前就知道楚流云的胆子很大,但是私闯牢狱这种事情,他竟然也做出来了!这可就超出她能保的范围了。
“你没事吧?”楚流云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惊恐一样,只是这样问道。
“别管我了,你赶紧出去啊!趁现在还没有人发现……”白茉莉慌张地四处看看,没有什么人经过的样子。
“为什么?”楚流云像是很疑惑地皱了眉:“你不想看到我?”
“我当然不想在这里看到你!”白茉莉压低声音,仍然可以听出情绪中的惊慌:“你知道私闯牢狱是多大的罪吗?别到时候我没事了,你却犯下了重罪!”
楚流云听完,微微一愣,紧接着竟然低低地笑出来。
“你还笑!”白茉莉瞪他。
见白茉莉确实生气着急,楚流云终于说道:“我不是偷偷进来的,是这里的人放我进来的。”
“什么?”这次轮到白茉莉发愣了:“你为什么可以进来?”
楚流云从怀里掏出一件扁扁的东西,隔着铁门的缝隙递给白茉莉。她接过去之后,闻到一股药香,让人心情宁静。
她顿了顿:“这是,小郑大夫送过来的?”
楚流云点点头:“他现在就在外面,但是只能进来一个人,他让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