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生宣展开来看,赫然就是白茉莉画的第一张画。楚流云头戴斗笠,抱着刀斜斜睥睨,即便只是一幅画,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慑感。
楚流云微微睁大双眼,刚才白茉莉整理的时候他没注意,每项都她把这幅画给带出来了。
“你不是说……”楚流云感到疑惑,白茉莉明明表现得那么喜欢他的形象,说什么都要画下来,还涌现了源源不断的灵感,怎么现在又把这幅画给拿走了呢?
白茉莉磨蹭了一会儿,又把画给折起来收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今天都画了那么多了,带走一幅也没关系吧。”
“是……不能让别人看见我吗?”楚流云声音有些低。
白茉莉莫名从楚流云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失落,她眨眨眼,还以为楚流云是个很低调的人呢,竟然也会因为这种事低落吗?
她咬了咬下唇,更小声地说道:“也不是不能,是我不想。”
“为什么?”
白茉莉露出一点笑容:“我只想让我自己一个人看见你这样子,不行吗?”
话音落下,楚流云神色巨变。他仿佛有些不知所措,左手在刀柄上摩挲,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道:“原来是这样。”
两人虽然一整天都待在一起,但是白茉莉要认真作画,所以很少和楚流云交流。现在得空了,两人就慢吞吞地往回走,一路上说着话,到了白家院外也没有停下。白茉莉感觉楚流云最近健谈了一些,有时甚至每一句都有回复,这放在以前来讲,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她为此感到欣喜,只是两人还没把话说完,院里就传来一点动静。
是林氏出来了。她的表情不大好,白茉莉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担心林氏看出端倪,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谁知道林氏只是看了看他们,然后对白茉莉说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今天在书局待了很久。”白茉莉解释道:“以后会注意的。”
“嗯。”不知道是不是白茉莉的错觉,林氏好像若有若无地看了楚流云一眼,后者没有什么反应,她才重新看向白茉莉,道:“行了,快进来吧。这么晚了,你们两根站在外面像什么?”
白茉莉在心里接了一句,像私会呗。但面上仍乖乖地点了头,对楚流云说道:“你也早点回去吧。”然后就跟着林氏进屋去了。
谁知道林氏没有立刻放她走,而是突然说道:“说起来,我倒是忘了问,他现在又跟着你了?”
白茉莉愣了愣,然后说道:“流云不是一直都跟我在一起吗,前段时间……他有点事,所以才暂时不在的。”
“他能有什么事?”林氏并不大相信。
“我也不是事事都知道的。”白茉莉心里有些慌乱,她没有想到林氏会问起这件事,也就没有提前考虑,现在自然是不敢多说,说多了是要露馅儿的。
好在林氏并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随口说了几句就让她去休息了。
白茉莉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有些忐忑,林氏对她向来观察入微,要是看出什么端倪……虽然她并没有一直瞒下去的打算,可是现在被发现还是太早了一点。
到了和陶南归约定好的这一天,白茉莉和楚流云早早地去了思南镇。
陶南归今天看起来依旧有些紧张,他眉毛往下耷拉着:“连伙计都对我们横眉冷眼的,那掌柜的会不会更不待见我们?到时候……”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害怕?”白茉莉觉得陶南归的性格有些过于软弱了,虽然他是个很好的朋友,可是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未免让人着急。她说道:“有我们在,就算讨不回东西,你也不会有事的。”
陶南归垂着脸,这几天看起来越发消瘦:“唉,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以后我再也不随便相信别人了。”
白茉莉腹诽,你到现在才遇到这种事情,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几人一起来到前天来过的店铺门口,今天这家店铺不似别家,大门紧闭,连门上都蒙着灰尘,足见掌柜的又多么不上心。
陶南归上前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又敲了好几次,里面始终安安静静,像没有人一样。
正在他纳闷儿之时,身后传来拔刀的声音,紧接着是白茉莉的惊呼:“流云!把刀放下!”
陶南归转过身,看见了惊人的一幕:楚流云的长刀半截出鞘,刀背正抵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那人脸色也很苍白,被吓得不轻。
“你是谁,为什么偷偷靠近?”楚流云没有收刀,而是瞪着那个男人质问道,好像如果他的解释有半点不妥,刀锋就会割开他的喉咙。
男人吞咽了一下,才慌声说道:“我是这里的收租人啊,昨天本是收租的日子,但是昨天我来的时候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今天打算再来看看的。”他一股脑地说完,又看他们:“你们又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这里,白茉莉已经预感不好了。她让楚流云把刀收起来,这次他但是很听话。接着白茉莉又问道:“这里的租户,经常拖欠租金吗?”
“是啊,为这事儿我头都痛了,每次都拖欠很久。”那人皱眉,一副苦恼的样子:“但是以前再怎么拖欠,最终都会补上的。这次倒好,彻底没人了!”
“什么!他们跑了吗!”陶南归闻言觉得不妙,冲过来喊道。
“十有八九。”收租的人叹了口气:“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了,倒是不惊讶。这门面破旧,他们也从不好生打理,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不过,你们究竟来做什么啊?”
还不等白茉莉解释,陶南归就一下子坐在了台阶上,欲哭无泪:“我被他们骗了货物,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是城里的人吗,怎么敢和他们做生意?”收租人闻言,很是惊讶。
“我是,但……我怎么知道还会有这样的人……”陶南归越说越小声,也知道自己是轻信他人了。
白茉莉蹲下安慰他道:“也怪我,上次不够坚定,给了他们逃跑的时机。”
“你不用再说了,是我自己蠢笨,才上了这么大的当,我知道的。”
看着陶南归坐在台阶上唉声叹气,收租人也无奈。他道:“这位小兄弟,以后可不要再轻信人了。”说完,他看了一眼楚流云,仍旧心有余悸,便立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