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于是跟楚流云说:“以后别在大街上拔刀,让人看见了不好。”
此时,长刀已经入鞘,被楚流云挎回腰间。他没有表态,只是低头看着刀柄,白茉莉就知道,他这是不做出承诺的意思。
她叹口气,又去看陶南归,他已经从恍惚的状态中稍微清醒过来了,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站起来,应该是决定面对现实了。
“算了,这次只能自认倒霉了。”他这样说道。听起来很豁达,可语气却是很沮丧的。
“吃一堑长一智吧。”白茉莉只好这样安慰道。
几人一同往回走,白茉莉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把剩下的面具做完,然后去灯会上卖。虽然都是亏,可是能少亏一点也不错。”
“这样也好。”白茉莉说道:“灯会在什么时候?我也去吧,给你捧捧场。”
“就在三天之后。”陶南归说道:“若不是因此,我也不会急着过来催债。现在他们跑了,我必须加工把剩下的面具做完。”
的确是时运不济,遇到了这种事情。白茉莉点点头:“那你这几天潜心制作吧,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分别之后,白茉莉仍旧叹气:“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单纯的人,也算是个优点,只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恐怕心境不会再纯粹了。”
楚流云在一旁静静听着,突然说话:“不要再为他的事情难过了。”
白茉莉顿了顿,好笑地看着他:“你连这也要生气?”
“没有生气。”楚流云解释道。
白茉莉也不和他掰扯,只是经过这样分散注意力,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不再去想陶南归的事情了。
这晚,柳望来到了白家,还带了两壶好酒。
“怎么还带了东西?”林氏笑着怪道:“好香的酒,让孩子他爹见了,肯定眼睛都要望直了。”
时隔不久,柳望再次坐在了白家的饭桌上,他看着热情的一家人,打心里感到温暖。他道:“我初来乍到,原本应该到处碰壁,全仰仗白家。”
“柳先生一表人才,换了别人,也会愿意多照料的。”白父喝了两口酒,说话多了几分豪爽气。
白茉莉在一旁小声说道:“爹,你少喝点。”
“无妨无妨!”白父浑不在意地摆手,看了看白茉莉,突然对柳望道:“柳先生,上次我问你是否婚配,你说没有。我看你已过及冠,也是时候考虑婚姻大事了。”
白茉莉听见白父这样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下一刻就伸手按在了白茉莉的肩膀上:“依你看,我家茉莉如何?”
此言一出,桌上所有的人都看向柳望,气氛陷入了一片寂静。柳望则一脸不知所措,像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白父还没有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继续说下去:“我家茉莉呢,虽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女子,也不是大家闺秀,但是也是很不错的。而且我看你们相处得很不错,聊得来。白家村这个地方,能找出和柳先生聊得来的人,应该不容易吧?”
“爹,别说了。”坐在一旁的白茉莉小声说道。
“怎么不说?”白父皱眉看向她:“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们之间做过约定,不逼你成亲?可是你睁眼看看,柳先生这样的人,能在白家村定下来,是多不容易的事情?你错过了这么好的人,将来你又看的上谁?而且你老是去照顾他,难道就敢说对柳先生没有一点好感?”
“爹,真的别说了。”白茉莉脸颊发烫,却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尴尬难当。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对柳先生只有敬佩,并无其他感情。您这样说,让我和柳先生以后如何相处?”
柳望看了看白茉莉,欲言又止。
“你连柳先生都不满意,你今后还能看上谁?”白父依旧自说自话:“趁着今天高兴,柳先生也来我们家两次了,那我就做主……”
“爹!”白茉莉气急出声打断,手指都在发抖。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原本以为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饭,白父会突然说这样的话。柳望一直都处于状况外,好像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正因如此,白父才越来越来劲,以至于到了凭他一人就要拍板的程度。
要是真让他把话给说出来了,事情可就大条了。但是一时之间,柳望也不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让白父打消念头。
电光火石之间,白茉莉生出一个念头,坦明她和楚流云已经定情,不能再有其他人了。这固然很危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知道说出来之后将要面对什么。可是,眼下的情况,明显更加紧急。
于是白茉莉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说道:“爹,其实我……”
“对不起。”柳望突如其来的道歉,打断了白茉莉要说的话。
众人的目光又回到柳望身上,只见他低垂着头,耳根都红透了,仿佛醉了酒。
“先生何故道歉啊?”林氏出声关切。
“我没有办法和白家结亲。”柳望低声说道。
白茉莉听他这样说,稍微放下心来。心想或许是刚才他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没有说话。于是她也冷静了一些,并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一股脑地把话说完。
但是柳望这样说,白父却不满意了。他眉头皱在一起,想了半天,说道:“这是为何?难不成,是茉莉哪里做的不对,让先生嫌弃了?”
“不是!白姑娘很好,特别好,只是我真的不能……”柳望看起来很着急,但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
白茉莉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对白父说道:“爹,你不要再为难柳先生了。”
白父醉醺醺的,说话也没有分寸:“不,肯定是你得罪人家了,所以他嫌弃你,才不肯娶你。”
“……您要是想这么认为,那也行。”白茉莉不想和喝醉酒的人计较,于是顺着说道。
但柳望老实,听见他们这么说,还以为自己给父女俩造成矛盾了,顿时心慌意乱。他忙道:“真的不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白姑娘这么好的人,可我没办法娶她。因为……”他哽咽了一下:“因为我是女子。”
这次,连白茉莉也哑口无言,愣愣地看向柳望。
“柳先生……不,柳望,你刚才说什么?”她听见自己问道。
“我是女子。”柳望卸下平时故意粗声大气的伪装,声音变得又柔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