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种人我见过不少,嫉妒我无非就是因为利益上和我有冲突,然而这祭典女使之事,却是无论如何都和他没有关系的。”白茉莉说道:“但是他却因为这件事情,敢上门来找我的麻烦,这就说明在这件事上,我和他之间产生的利益冲突比从前以往所有的都大。”
知县沉吟片刻,道:“可他家中并无适龄女眷,何来与你的利益冲突?”
“这就是事情的关键了。”白茉莉笑了一下:“县令大人,想必您也应该知道最近有关祭典的赌局吧?”既然这件事已经成为墨守成规的传统,历届知县应该都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办法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然,知县沉默了。
“大人应该也猜到了,那人应该是在赌局上下了很大的注,但押的不是我,结果损失惨重,说不定如今已经一无所有了,这才恶向胆边生。”白茉莉说完之后,忍不住叹口气:“赌局是他自己要参与的,钱也是他自己交出去的,一本万利本就是几率极小的事情,他失败了却要拿我开刀,我何其无辜。而且,盘开得这么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记恨着我呢,这要是以后……真是令人胆寒。”
知县从她的话中意识到了点什么,眯着眼睛看向她:“怎么听你的意思,你是不大想当这个祭典女使啊?”
“大人英明!”白茉莉爽快地说道:“不知上面那位李大人究竟是看上草民什么地方了,为什么在那么多貌美的女子之中,偏偏选中了我?”她甚至都想说一句李大人的口味还真是挺重的,但是对方好歹是个不小的官儿,她还是选择谨言慎行。
知县没有回答,却朝她瞪了瞪眼睛:“李大人自有道理,轮得到你来评判?”
白茉莉撇了撇嘴,她当然不想评判,可是现在被选上的人可是她啊!
“草民只是害怕这位李大人对我有什么误解,这可关系到整个祭典。不若请李大人见我一面吧,到时候误会就可以消除了。现在时间还来得及,重新选一个女使也是可以的!”还顺便把赌局给搅混了,让那些人狗咬狗去,简直是一石二鸟。白茉莉窃喜。
此时,却突然有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一旁传来,由远及近:“我倒是觉得,这其中没有任何误会。”
堂上凭空多了另一个人的声音,白茉莉愣住了,四下寻找,是谁敢在公堂上这样放肆地说话。没有想到,一个身穿高一级官服的人从一旁走出来,原本坐在堂上的县令见了那人,竟然起身迎接,还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那人很自然地坐下了。
白茉莉的思维卡壳了一瞬,很快又重新运转起来。只要稍微想一想,便也知道坐在堂上的人,肯定就是李大人了。而她卡壳的原因,却是这位李大人,是她之前见过的。
这个人,就是之前来安和县选绣娘的三位大人中的其中一位,最不近人情,却又是最公正的李大人。
“咳咳。”知县见白茉莉没有反应,出声提醒,白茉莉这才如梦初醒地行了个礼。
紧接着知县又瞪着楚流云,李大人却一抬手,道:“罢了,原本我来见她就是不合规矩的,礼数就不用太官方了。”
白茉莉此时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她的确觉得这件事有些太戏剧化了,平时她很会说的,但是今天面对李大人,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李大人,好巧,又是你。”
知县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李大人倒是大方地笑了笑:“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你了。原本以为是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样子有所改变,如今看来,是你的画技退步了。”
听闻这话,白茉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知县却还云里雾里的。
“大人,此话何意?”
“哦,忘了你没有看过画像了。”李大人目光落在白茉莉的身上:“但是我这个人呢,向来选贤任能,样貌如何我并不关心,即便是你把自己描画成山海经里的样子,我也会选你的。”
知县很快反应过来白茉莉做了什么,不认可地看着她:“你可知道做这样的事情,说严重一点就是欺瞒撞骗?”
“我可没有啊!”白茉莉赶紧反驳道:“其实刚才李大人猜测得不错,我的确是因为画技退步了,所以这才……”
“我看完了所有的画像,果真个个俊俏,几乎一大半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我派人去问了问,你猜,这个人是谁?”李大人挑眉看着白茉莉。
这下,白茉莉的额头真的开始冒汗了。她分明记得李大人是个不苟言笑的冷漠之人,怎么这次突然变了路数,难不成那李大人还有什么孪生兄弟不成?
“行了,你也别慌,我又不是来追究你过错的。”李大人收敛表情,说道:“反正大局已定,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祭典女使,画像丑一点又如何?我今日见了,只觉得你比当初更生动一些,不用担心毁了祭典女使的名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茉莉也明白李大人这是在网开一面。她此前一直都想弄明白自己被选上的原因,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因为遇到熟人了。
“方才我在后面听完了全程,便更加觉得我选择是没错的。”李大人接着说道:“我之前听说过不少关于祭典的事情,祭典女使是个神圣的职位,不容污秽,而民间所传,简直就是在侮辱祭典。”说到这里,李大人的表情严肃了不少,开始有点之前冷漠的气质了。
其实白茉莉还是很认同李大人的话的,可是这选到了她的头上,她始终有些难以接受。
“你若是还对你的家乡存有一丝希望,那你现在就该好好想想,该如何开始准备祭典事宜,扭转外界对祭典的偏见。”最后,李大人说道。
不愧是当大官的,一番话下来让白茉莉都没有反驳的余地。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大人说得是,草民之前确实任性了。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思考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