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喜服完成之后,白茉莉倒是空闲了下来。因为前几天已经把采买布置的工作给完成了,就连白父和林氏也说要去婚宴,白茉莉被这幸福冲昏了头脑,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能做的事情了。
她将这个消息告诉楚流云之后,楚流云的脸上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化。毕竟对于他来说,白茉莉以外的人,都没有什么色彩,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是白茉莉是如此在意自己的父母会出席,整个人的话都变多了。见她这个样子,楚流云也不禁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他们两个都无事,索性和林喜一起来到后山,看他是怎么管理的。
看了一阵,白茉莉发现,林喜的确是不大擅长和人交流,和工人之前的交谈没有什么俏皮话,只是直来直去。“你去做那个。”“那边不用动。”“动作轻些。”之类的。工人们之间嬉皮笑脸,但是看见林喜严肃的样子,大家也都没敢太多嬉笑。
不过,白茉莉也发现了,虽然林喜直来直去,但是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架子,而且每个安排都很合理,工人们虽然不敢和他随便开玩笑,可是也是很相信他的。这样的性格,简直是太适合主管这个职位了!
当晚白茉莉就拉着林喜的手说道:“这后山交给你,我以后也算是放心了。”
林喜吓了一跳:“不、后山还是表姐的。”
“我只是有一张后山的地契而已。”白茉莉摆摆手说道:“我原本就打算把地契留在家里,这后山我花费了不少心血,虽然是开完荒了,可是事情从来都没有断过,可能我真的和它有些八字不合吧。”她苦笑了一下,又道:“你很有管理的天赋,后山交给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收下,以后教教青云和荷花,那也是好的。”
听白茉莉如此折中的一番话,林喜才勉强答应,直到最后都还在僵硬地说:“我不要后山。”真是个实诚孩子。
秋收接近尾声,白家村似乎又平静下来了。但是这平静的背后,却有另外一个更大的波澜。
白茉莉和楚流云要成亲了。这件事很久之前就传开了,许多人的家里都放着喜帖和喜糖,但是大部分人都在犹豫之中,到底要不要去。少数完全没有纠结的,恐怕就只有郑氏夫妇、陈氏夫妇还有周二哥他们了。
这天早上,天还没有亮,村里一片静寂,林氏、白荷花以及浑身披着黑色披风、头戴黑色帷帽的白茉莉就从家里出发了。
白荷花从来没有起这么早,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不停揉着眼睛,时不时脚下还要踉跄一下。林氏见状,将她抱了起来,三人继续前行。
“茉莉,地上湿滑,注意脚下。”林氏抱着白荷花,还要时不时注意走在前面的白茉莉:“可千万不要摔倒了。”
“嗯,放心吧,娘。”白茉莉提起披风,露出一段明艳的火红,裙边还隐隐显着淡金色的滚边。
林氏被那红色晃了下眼睛,接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自家的女儿已经长到这么大,今天就要出嫁了。
三人披着一身晨露,来到了楚流云的住处前面,而楚流云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白茉莉取下帷帽和披风,露出脸来。她从未扮过如此盛大的妆容,眉心点了花钿,腮边是含羞似怯的粉。加上她脸上藏也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站在晨风中,如同这个季节初绽的秋海棠。
楚流云呆呆地看了一阵,直到白茉莉忍不住喊了一声“呆子”,他才反应过来,走到白茉莉的面前,仍然看不够似的低头一个劲儿地盯着她:“很好看。”
“那是当然。”白茉莉扬起脸,仍旧是笑着的,只是今天和以往的哪一天都不同,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要嫁给眼前这个人了,这个认知让她整晚都难以入眠,即便是很早就起来盛装打扮,心中的一簇火依旧久久不息。
“咳。”两人的身后传来轻咳声,林氏抱着昏昏欲睡的白荷花走上前来,看了一眼白茉莉一身火红的嫁妆,又四处看了看装点的大红喜字,也意识到,女儿几天就要出嫁了。
楚流云终于收敛了目光,站在白茉莉的旁边,朝着林氏略微颔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拘谨。
“快把衣服换好,让茉莉进屋去休息。”林氏说道:“在婚宴开始之前,你们就不能再见面了。”
由于两人婚事的特殊性,寻常人家成亲的习俗到了他们这里也只能跟着变动。白茉莉点点头,道:“娘,我知道了,我再和流云说几句话就进去。”她眨眨眼,示意林氏快进去。
林氏哪能不明白,摇了摇头,只嘱咐了一句“快点”,就抱着白荷花走进去了。
看不见林氏的身影之后,白茉莉将楚流云拉到门后,然后转了个圈,将浑身上下都展示给楚流云看,然后目含期待地盯着楚流云:“你觉得怎么样?”
“好看。”楚流云点点头。
“还有别的吗?”虽然知道楚流云不怎么会说好听话,但是今天日子如此特殊,白茉莉就想要听更多好听的。
“嗯……”楚流云想了一阵,道:“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
白茉莉闻言一愣,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从哪里学来这句话的呀,你怎么知道天上还有仙女?”
楚流云挠了挠头发,露出少有的窘迫的样子:“你写的话本里面,我看过。”
她这么写过吗?白茉莉回想了一下,或许是有过吧。但即便是,那也是很久之前了,楚流云的记性还真不错,竟然现在还记得住。
“你那样写,我以为你喜欢。”楚流云脸颊泛红,像是被白茉莉的衣服映出来的。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有了些这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样子,面对心爱的女子,即将成为自己的妻子,那种高兴又不知所措,竭尽所能去讨心爱的女子欢心的样子。
他这副表情让白茉莉的心都软成一滩水。她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林氏应该还在安顿白荷花。她抓住楚流云的衣领,微微用力,楚流云便十分顺从地俯下身来,两个人的脸近得呼吸可闻。
“之后好久都不能再见面了。”白茉莉小声说完,就垫脚在楚流云的唇角印下一个吻,很轻很轻,连口脂都没有在楚流云的皮肤上留下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白茉莉自己先害羞了,转身就跑进屋子里,留下楚流云在原地,站了很久都还没有灵魂归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