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也对,毕竟胡捕头和他们不熟,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现在的双方是相互都不信任的,彼此肯定都会留有底牌。
“这可太奇怪了……”胡捕头不自觉地捏着下巴,像是陷入了思考:“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不留痕迹的作案,即便是那样厉害的组织,也不可能处理得这么干净。”他敲定主意:“你们带我去那个地方,我要亲自查看。”
“这个,恐怕不行。”韩前辈说道。
“为何?”胡捕头不解。
“别的先不说,光是你这身捕头的衣服,就足够吸引太多的视线,太容易打草惊蛇了。到时候不但那些人不露面,反倒是把村里弄得人心惶惶,可就不好了。”
白茉莉也认同:“是啊。现在县衙又事物繁忙,很多事情都不好处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胡捕头想了想,说道:“那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说完,也不管白茉莉他们到底怎么回应,站起来就走,如同一阵风。
韩前辈笑着摸了摸胡子:“年轻人就是浮躁。不过这个胡捕头,我看未尝不可信任。”
“那我们要把檀香木给他看看吗?”白茉莉不确定地问。
“先不急。”韩前辈抬手:“还是看看他的能力如何。如果光有一腔热血,但是什么事都做不好,也就是草包一个。”
几个人没坐太久,胡捕头就回来了。他换了一身鸦青色的常服,看起来就是个贵公子,就差手上拿把折扇了。可惜这位贵公子不爱风雅,只喜欢舞刀弄剑,以及调查案子。
“现在可以带我去看了吧?”
“还是不急。”韩前辈又说。这次,连白茉莉都投去了目光。
“还不去?”胡捕头有点着急了:“我现在换下衣服跟你们走,已经是破坏规矩了,你却还不带我去?那你们刚才说什么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呢?”
“重要的事情我们已经说了,但是要去实地考察,却是胡捕头你自己说的。”韩前辈一语道出真相,看胡捕头无言以对的样子,又说道:“白天去还是太打眼了,等天色暗一点,我们再去。”
胡捕头欲言又止,但是最终还是妥协他。
几个人不尴不尬地聊了一会儿,白茉莉看楚流云恐怕都快睡着了,她心里叹气不止,要不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谁又愿意在这里耽误工夫呢。
“说起来,这位老人家是谁,为何会陪你们一起来?”胡捕头问。
“哦,这位是流云的师父,敬过茶的,现在在教流云一些功夫。”白茉莉介绍道。
“是吗?”胡捕头不大信任的样子,看韩前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江湖骗子。不过白茉莉倒是能够理解,毕竟一开始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白茉莉笑了笑,安慰韩前辈道:“这可是外面,韩前辈可别把人家的桌子插个对穿。”她又对胡捕头说:“韩前辈很厉害的,流云也学得快,否则也不会把我从那种恶徒的手里救出来了。”
“那倒也是。”胡捕头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韩前辈一眼,不过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你们别叫我胡捕头了,免得又说什么打草惊蛇。”胡捕头突然说:“我单名一个稚字,你们叫我胡稚吧。”
“哦,可是‘志在四方’的‘志’?”韩前辈问。
“不是。”胡稚的表情有点为难:“是‘幼稚’的‘稚’。”
韩前辈和白茉莉一愣,两个人都露出一点笑容。
“胡捕头可别嫌弃这个名字,稚子之心,犹如赤子之心,是一种美好的期望。”韩前辈含笑说道:“不对,现在应该叫小胡了。”
胡稚摇摇头:“不说这些了,我不愿提起。对了,你们到底是怎么招惹到那些人的,难道正是因为正巧遇见了?”
“可不是。”白茉莉无奈至极:“这恐怕就是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那天我们只不过是凑巧从县城出来,就被他们盯上,现在还找上门了……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胡稚像是赞同这个说法,又道:“那你现在岂不是随时都很危险?”
“应该是的。”不然白茉莉也不会大费周章,还要被家里人误解也要搬出来,这实在是穷途末路了。
“唉,怎会如此。你放心,我会好好查明真相,还你一个清净。”胡稚安慰她道。虽然这安慰并不能起太大的作用。
几人消磨半天时光,还去吃过一顿饭,不知不觉又熟络了一些,才去往白家村。
“就是这里?”来到昨天白茉莉遇袭的地方,胡稚围着周围转了一圈,说道。
“是。”白茉莉道:“他是从溪边追着我过来的,我当时吓坏了,腿软跑不动,也知道他是戏耍我,我怎么都跑不掉的。”
或许是因为触景生情,回想起昨天,白茉莉还是止不住地害怕,即便现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三个都会功夫的人。
胡稚没有再说话,而是投入了对环境的检查。他先是在白茉莉指认的那棵树面前仔细看了看,然后蹲下去查看地上的泥土,甚至动手去挖,完全不在意自己看起来名贵的衣服拖在地上,被弄得脏兮兮的。
过了会,他拍拍手站起来,又在周围几棵树做了同样的事情,良久才拍拍手上的泥土,说道:“这几棵树都长得差不多,泥土情况也几乎一样,完全看不出这里昨天发生过什么事情。在短短时间内把那样一个成年人的尸体收拾干净,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这些人真是……”
韩前辈一直在观察胡稚,这时突然出声说道:“小胡啊,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把人给烧了?或者是深埋起来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周围肯定会有人看见的,不到一天就会人尽皆知。”胡稚说:“乱葬岗不少见,但是这人身份特殊,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将那人所有衣服和随身物品取下烧干净,然后把人打扮成平民,这样最简单,也最干净,还无可查证。”
“好!说得好!”韩前辈突然啪啪鼓掌,看起来有些激动:“我也是这么想的!丫头,快把那东西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