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茉莉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仔细打量楚流云的睡颜。
明明他也有性命之忧,却和平时毫无二致,依旧是那副全世界都和他没关系的态度。虽然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白茉莉想起白天他来营救自己的时候,那表情像是能够把人给拆皮扒骨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楚流云:“流云,我要睡觉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楚流云睁开眼,眼中并无睡意。他把刀交给白茉莉,便起身离开了。
第二日白天,韩前辈如约来到了这里,还带了个黑色的布袋来。
“这是什么?”白茉莉在韩前辈的示意之下,把布袋接过来,打开之后闻到一股香味,像是檀香,里面是几块碎木头和碎屑。“檀香木的残渣,您把这个带来是什么意思?”
“我昨晚睡不着,就去你们遇到蒙面人的地方看了一眼。”韩前辈说道:“我在那块地方的土里找到了这个东西,或许有用。”
白茉莉弄了一点碎屑在指尖,搓了搓,然后凑近鼻子闻,更加确定这就是檀香木。可是在白家村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现檀香呢?
“是那个蒙面人留下的?”白茉莉猜测。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最好把它留下来。”
三人一道出发去了县衙,却发现县衙今天有些忙碌,许多人进进出出地搬东西,没有人有闲暇顾及他们。
韩前辈皱眉说道:“这衙门也搬家?我怎么没听说过。”
白茉莉上前去叫住一个比较眼熟的人,问了问情况,那人说道:“白姑娘你不知道,我们县老爷要走了哩!”
她一愣:“什么意思?”
“当然是升迁啦。咱们县老爷之前捉拿罂粟贩子有功,被李大人报到离都去了,这不,升迁的诏书不日就到了。”
“原来如此,”白茉莉点点头,“这件事,县令大人的确是值得称颂的。”
“所以我们这就开始搬东西了,据说新的县令已经在路上了。”
“等等,可是这几天的案子应该怎么办呢?”白茉莉追问道。
“就只能先等着呗,下一任县令自然会好好处理的。”对方耸耸肩膀。
“可如果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呢?”
“安和县这地方,再着急能有多急?”那人摇摇头,继续搬东西去了。
“麻烦了,现在县令恐怕是没时间管我们,下一任知县就不知道会不会管了!”韩前辈搞清楚情况之后,啧了一声说道。
白茉莉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县令才当了多久,按理说一般当个三年五年的才有升迁的可能性,这一年多就走的,还真不常见。
这时,有个年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难年轻小夫妻和耄耋老人,这是衙门该有的行为吗?”
几个人转头看去,白茉莉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的胡捕头!
那就好办了,这人是捕头,又是个不会不管事的性子,如果县令真的要走了,那么他至少能帮上忙。
那个被训斥的衙役一脸委屈:“头儿,我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在跟他们解释。”
“他们来衙门,自然是要办事情的,我看你不像是好生对待的样子。”胡捕头义正言辞地说道,他走过来,看清白茉莉一行人之后却愣了一下:“是你们?”
白茉莉点点头:“胡捕头还记得我们。”
“怎么不记得。”胡捕头略微思考了一下,对衙役说:“你去忙吧,这里我来。”
拿衙役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退下了。
“你们来衙门,是找县令大人吗?”胡捕头问白茉莉:“怎么站在这门口不进去?”
白茉莉说道:“县令大人不是正在准备升迁,不见客吗?”
“什么?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件事?”胡捕头英挺的眉毛扬起来:“我进去看看。”
“等一下!”白茉莉叫住他:“胡捕头,我们单独谈谈吧。”
胡捕头倒是停下来了,但是看白茉莉的目光有些不信任:“我们不熟吧?”
“有很重要的事情,不会耽误太久的。”白茉莉恳切道。
“是啊,我们真的有要事商量,老夫看你也是个明白人,我们像是骗人的人吗?”韩前辈也在旁边帮腔。
胡捕头看了他们良久,才说道:“好吧,我跟你们去一趟,你们最好是有真正重要的事情。”
白茉莉找了家茶馆雅间,入座之后,没有直接说事,而是试探地说道:“之前我无意听见捕头和县令大人说话,两位大人好像是熟识的,怎么胡捕头对大人要升迁的事情却不知道呢?”
“即便是认识,在衙门里面,还是要按规矩办事。除了有事吩咐我去做,我们平时是不见面的。”胡捕头如是说,然后看着白茉莉:“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不用讲这些虚头巴脑的。”
白茉莉心想这个人还真是不客气。不过这样也好,她也不想拐弯抹角:“那我就直说了。胡捕头还记得上次追杀我们的蒙面人吧,他们找上我了。”
听到这,胡捕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那些人出现了?”
“对。就在昨天,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找上我,差点杀了我。”白茉莉平静地诉说着,好像在讲别人的经历。
胡捕头哑然一阵,然后看着她:“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害怕呢?”
“怕也没用啊,怕还能让他们放过我吗?”白茉莉叹口气:“幸好他及时出现救了我,否则我现在已经死于非命。”她看向楚流云。
胡捕头想了一会儿,才说:“也就是说,他杀了那些蒙面人?”
“是。”
“那快带我去看那蒙面人的尸体!”
“没有了。”白茉莉摇头:“当时我们怕引起他同伴的注意,赶紧跑了。可是再度回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处理得一干二净,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胡捕头大为震惊:“难道是……他的同伙处理的?”
“应该是。”这时,韩前辈说道:“之后我又去了几次,当真是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他说话时,递给白茉莉一个眼色,后者意会,把怀里的布包捏紧,没有拿出来。
韩前辈这是打算试探,并不想一上来就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