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云看着白茉莉,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白茉莉看了却无端觉得有些难受。
“这些划痕……”白茉莉只好将话题再次转移到刀上。
“不管。”楚流云却说:“刀的作用就是保护人,只要它还能用,就没关系。”
连刀的主人都这么说,白茉莉只能点点头,只是心中还有余震,楚流云刚才那句“幸好”始终在她脑海里回荡不去。
那醉鬼似乎也是累坏了,没有再醒来,也没有挣扎,而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鼾声震天,白茉莉不堪其扰,甚至走过去踢了一脚,那人也完全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好在没过多久,天就亮了,白茉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县衙吧,等会儿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白家有辆许久不用的板车,脏兮兮的,勉强不会散架,被捆着的人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白茉莉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用板车将人运走。可是这个人块头很大,搬起来很是沉重,白茉莉在一旁帮忙都觉得累得慌。
“茉莉,这件事你可得好好弄清楚啊,太吓人了。”临走前,林氏这样嘱咐道。
“放心吧,娘,县令会为我主持公道的。”白茉莉心想,还顺便找到理由见县令了,这下有了正当理由,他总不能推脱了。
在晨光熹微中,楚流云拉着板车走在前面,白茉莉在后面帮忙推车。说是推车帮忙,但是白茉莉自己能够感觉到,她并没有出太多力气,不是偷懒,而是折腾了一晚上,又是逃跑又是举着那么重的刀挥来挥去,她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推了一会儿车之后,她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走在前面的楚流云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下回头看白茉莉,道:“别推了,到前面来吧。”
原本白茉莉想说她可以的,但是手臂已经酸软到抬不起来,浑身每个角落都散发着隐痛,她不再逞强,走到楚流云旁边,小声抱怨道:“这个人也太沉了吧。”
“没事,我一个人来就行了。”楚流云说完,又让白茉莉到前面去带路,好在她终于没有反驳,走到了楚流云的前面,时不时回头来看他。
即便是楚流云的体力再好,将这么沉的人连带板车拉到县衙门口的时候,头上也满是汗水了。白茉莉拿出手帕,刚想给楚流云擦擦汗,门口的衙役就走了过来,看着白茉莉皱眉道:“怎么又是你,不是说了大人现在不能见你么?”
白茉莉见状,把手里的帕子交给楚流云,让他自行处理,然后和衙役辩解起来:“我这次可不是为了自己的私事来见县令的,我有要紧的事情要见他。”
“什么事?”衙役问完,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人身后的板车上,被捆着一个人事不省的壮汉。他指着板车上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要紧事啊,”白茉莉说,“昨天深夜,他拎着斧头闯进我家,意欲害我,要不是我警醒,这祭典女使你们就只能另选她人了。”
衙役见她表情严肃,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思索片刻,对她说道:“你且等等,我进去通报一声。”然后就让白茉莉等在原地,自己转身进去了。
好巧不巧,这一路颠簸,板车上的人都没有醒来,反倒是走到衙门门口停下来这会儿,那人悠悠转醒了。
他睁开眼睛,没有适应天光大亮的光线,连忙比起来,一副宿醉的样子,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浑身都被束缚着,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地开始挣扎,嘟囔着:“怎么回事?”
白茉莉走过去,好笑地看着他:“你醒了?醒了也好,趁这点时间,你好好回忆一下昨晚,待会儿见到了县令大人,就直接全招了,省得耽误我时间。”对于这个昨晚拎着斧头追了她许久的人,白茉莉实在没有什么好语气。
“县令……”那人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猛地清醒过来,抬头看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又看向白茉莉,整张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如何,有没有想起一点有关昨晚的事情?”白茉莉挑眉看着他。
那人抿了抿唇,眉毛胡子都快凑到一起了,显然是在认真回想。不过也对,宿醉的人缺失记忆也是正常的事情,但是不管他还记不记得,昨晚他做的事情,他都要付出代价,白茉莉会一字不差地告诉县令,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那个人的脸色更差了,白茉莉估摸着他应该是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白、白姑娘。”那人被绑着,费劲地想要坐起身子,但是那绳子绑得太紧,并且位置巧妙,导致他无法坐起来,又砰的一声重重倒下去。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看着白茉莉:“昨晚……都是误会,你也知道我喝多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白茉莉才不听这些辩解的话,昨晚这个人站在门外的时候,嘴里嘟囔的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即便是他真的是酒壮怂人胆才敢做出那样胆大包天的事情,也能够直接证明他对白茉莉是心存怨怼的,做出实质行动只是迟早的事情。
那人见白茉莉不理他,逐渐有些着急,又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楚流云,从一开始就紧紧盯着他,好像只要他有出格的举动,就会收到惩罚,那目光竟让他不敢动弹。
这时,刚才进去的衙役出来了,见床板上的人醒了,说道:“把他解开吧,你们一同进去见大人。”
白茉莉面露犹豫,衙役又说道:“这里是衙门,他难道还敢乱来?这件事情尚无定论,可是如果他现在逃跑,哪怕没做什么也会获得重罪。”
这话他是看着那个人说的,说明并非是要包庇,而是警告那个人老实点,逃跑是没有好下场的。白茉莉窃喜,心想这小衙役还挺会来事儿的,然后转头看了那个满脸纠结的人一眼,率先带着楚流云走进了衙门,丝毫不害怕那人逃跑。
“这位,请吧。”衙役对那人略微抬手,语气却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