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安七年秋,冷风簌簌,落叶在空中转了个旋儿继而落在地上。余晖映红了整片天空,染上了如血般的色彩。
此时大御皇宫内早已是血流成河。
一辆红色的马车停在皇宫大院的正中央,从车上走下一位身着红衣,戴有金色半面饰掩面的男子。
走在尸横遍野的土地上,反倒是响起一阵阵轻笑。
看着不远处跪在哪里的几人,笑得更是癫狂。
一人拿来椅子放在前面,那红衣男子落座,拿起一个罗盘捧在手里把玩。
几人认出了那是萧心远的东西,呜咽了起来,细细看去,几人竟是被拨了舌头。
那人笑了,响起的声音却是粗嘎难听,“你们别急啊!本来我与那萧姓皇帝无冤无仇的,奈何他非要与我作对,护着你们,如今死了,也是怪不得我的。”
看着几人挣扎的样子,男子笑得愈发开心,“既然你们这么想他,那这样,玩个游戏好了。”男子自说自话,“就用那皇帝的东西,指针指到谁,谁死!”
“那么…游戏开始!”
男子拨弄了一下罗盘,指针最终指向了唐九华。
“呵~姓唐的,就你了!”
男子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侍从举剑刺向了唐九华,鲜血喷涌而出,却是韩玉儿的。唐九华手脚被缚,只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将头努力低下去凑近韩玉儿。
见状,男子勾起一抹冷笑,不再管他,再次拨弄起了罗盘。
这一次,是小柔。
“真是可惜了,原本还想着把你留在最后的,如今也算便宜你了。”
刚刚那位侍卫再次举剑刺向小柔,然独孤牧雪却是护在了小柔面前。独孤牧雪张嘴无声说了一句:“我保护你。”
男子双眼一眯,“废物!”走上前去将侍卫挥开,“既然那么相爱,那便一起死吧!”握住剑柄往前一送,顿时将两人刺了个对穿。两人将头靠在彼此的肩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继而转头看向沈蝶依与杨子安两人,“你们两个之中只能留下一个,想清楚的便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后,双双闭上了眼睛,露出一抹笑容。男子皱紧眉头,握剑的手紧了紧,一挥,瞬间结束了两人的性命。
“连命都不肯要,都是一群蠢货!”
“唐九华,你呢?”见其一直将头贴在韩玉儿的,不曾理他,男子笑得温柔,然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刺进了唐九华的身体里。
抽出剑,男子掏出锦帕细细的擦起剑上的血迹,吩咐道,“将人带过来,让他好好看看!”
“是!”
一会儿,一人戴着头套被推到男子身边站定,男子摘下了那人的头套。
那人看清眼前的景象,脑子轰的一下,只能呆立在那里。
男子却是嗤笑道,“好一个皇帝,不知看到此番场景作何感想啊?”
“你,就是一个魔鬼!”
“魔鬼?不错,我喜欢。”男子又道,“不过,你母妃比我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当年你母亲屠了楚家上下二十八口,又放了一把火将楚家大宅付之一炬,导致我的音容全部被毁,更毁了我最珍视的人所深爱的一切,你教我怎能不恨!”
男子又指了指那几人的方向,“他们,害死了我这一辈子最敬爱的人,若非如此,如今我也不会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留在最后吗?”
“看看你那可笑的恻隐之心,若是你当时便杀了我,这些人都不会死。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们的皇帝,竟是这么不堪一击。”
当初沈蝶依几人的音容犹在,“半仙儿,你可要保护好我们啊!”
如今,他们都死了,都是因为他。
“你杀了我吧。”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我要你活着,一辈子痛苦的活着。”男子复又直直的笑了起来。
“凤儿。”
此时一位中年男子缓步走了上来,男子向来人施了一礼,“义父!”
中年男子点点头,打量了一下萧心远,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长剑掷了过去,“这人还留着作甚!”
长剑掉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响,萧心远拾剑自刎。
他这辈子,在意的人一一死去,他连自己都没有保护好,又谈何保护他人?既然保护不了,那便一同赴死吧。
那一刻,看见萧心远眼里愈来愈亮的光,和嘴边扬起的那一抹叫做释然解脱的清浅笑意,男子愣住了。
“怎么?你莫不是也动了恻隐之心?”
男子回神,“恻隐之心不过是蝼蚁拥有的东西,儿子自不会有。”
中年男子笑着上前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很好,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噗嗤——
男子感受到心口的异样,低头看去,一把匕首没(mo)了进去。
“嗬嗬…这天下至高无上的位置终于是我的了。”笑够了,中年男子又道,“别这样看着我,你不过是少夫人带来的外戚,连楚家半个主子都算不上,何况楚家向来不喜少夫人,不然,你以为少夫人怎会那么早就去了。”
中年男子又笑了,“杨太后屠了楚家上下为少夫人报仇,而那火却是我放的,你一直都恨错了人——”
“你——”中年男子捂住出血不止的脖子噗通一下倒在地上,双目圆瞪,看上去极为渗人。
男子握紧手上的刀片,也直直的倒了下去……
——感受到一阵颠簸,萧心远觉得怎么自己死了也不安生,可睁眼瞧清状况时,更是一惊,这地府竟是如此客气,抬轿相迎。可真真是端的一番好气度,想着一会儿定要好生看看这地君究竟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