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这次来京都,就是想多听几出戏呢!”奶李氏一听,也拍着巴掌,她这一辈子就只有这么点爱好,怀远那边有说书人,都是走南闯北的段子,戏班子特别稀少,她又不能时常去镇上听戏,还挺遗憾。
晚膳很丰盛,一共十来口人,上了十来个大菜。因为天热,反倒是凉菜爽口,更被欢迎,海带丝,腌渍的小黄瓜,用麻油一拌,也是清爽的很,还有下酒的花生米,卤制的猪肝,酱大骨头,酸辣空心菜,还有最常见的萝卜丝,其他热菜,有鱼有肉,府上的厨娘还做了一锅香辣虾。
众人还在讨论明天的出行安排,苏念泽自己盘算,晚上的时候要去尹府看看情况,也不知道耶律楚桓伤情如何,还要顺路去护国将军府给季明琛的腿上扎扎针,这一来一回,就要折腾一两个时辰,现在她疲累的很,想和大哥说几句回院子,结果抬头找了半天,偏厅里的家人都在,唯独不见大哥苏湛的影子。
天色暗淡下来,在二娘子院子待客的偏厅,家里人围坐在一起秉烛夜谈,二娘子陈氏虽然有身孕,但是白日休息的不错,此刻也很精神,和众人说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时而感叹,时而惊呼,时而泣不成声。
屋外,天色已经彻底的黑下来,府上点燃了烛火,游廊下,一排排红色的灯笼高高的挂起,充满了喜庆,下人们还在忙碌的穿梭。
夏日的夜晚,终于有了夜风,清凉,滋润,不如白日里热的让人喘不过气,还能听到树上蝉鸣,府中池塘也有青蛙呱呱地叫声,让这个夜晚显得不那么寂寞。
沿着二娘子院门前的鹅卵石小路,苏念泽回到自己的小院,麦芽早已经备好水,屋子里已经点燃了油灯,香草还特意放了安神的香片,几乎睡上一天,这个丫鬟的精神头不错,眼睛明亮有神,反倒是麦芽,呵欠连连。
“麦芽,你回去睡吧,这里有香草伺候就行了。”
“小姐,那怎么行,奴婢闲了一天,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偷懒。”麦芽脾气倔强,用帕子擦了擦困出来的眼泪,服侍苏念泽洗漱,一直到洗漱完毕,麦芽倒了水,又重新拾掇一番,这才退下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小姐,您今天晚上还要出去吗?”
香草走进内室,见自家小姐已经躺倒在床上,一脸的疲惫,微微心疼,她一个丫鬟都能休息一天,可是自家小姐连轴转,一夜未眠,还要陪着两位小姐去街上逛,这一走,又是一天。
“恩,是要去。”苏念泽打了一个呵欠,又用手捂住嘴,和香草摆了摆手,现在离子时还有两个多时辰,约莫五个小时,她睡上一觉刚刚好,等给淳于魔头施针上药之后,再回来补眠。
“小姐,那奴婢子时再叫您吧。”香草吹灭油灯,慢慢的退到外间,此刻屋子里一片漆黑,苏念泽闭上眼睛。
很快到了子时,香草进到内室点燃了油灯,叫自家小姐起身。这一觉,苏念泽睡的还不错,可能是太过疲累,香草叫她起床的时候,她还睡的迷糊着,赖在床上不愿意起身。
“小姐,奴婢已经打来了水,后院都灭了灯,前院轩少爷的房间似乎很晚才睡。”
“恩,我大哥呢?”苏念泽眯着眼睛,接过香草递过来的帕子,用温热的布巾擦了脸,如果可以真的不想起身,要是一直能这样睡到天亮多好。
“没看到有什么动静,前院的下人说,没有看到有灯光,估计是早就睡了。”香草回话,苏念泽可不相信自家大哥会睡的那么早,他刚来京都,鬼罗刹就有了动作,从地下浮出水面,在福源茶楼冒充德胜班,这出戏唱的确实精彩。
打理妥当,苏念泽换上了夜行衣,昨夜被尹月曦认出,她隐隐觉得光是面纱不足以遮掩上容貌,要是熟人,很容易认出来,所以这次把头发利落的盘在头上,带了一个只扣了两个洞的头套,就和现代抢劫银行的匪徒装扮差不多。“小姐,您这是……”
香草看到自家小姐的扮相很想笑,头上套着黑乎乎的头套,只留两个窟窿,她看向窟窿,小姐正在眨眼睛,因为睫毛纤长,已经从窟窿里面延伸出去,这场面看着喜感,还有点诡异。
“香草看门,我出去了。”苏念泽看了一眼窗边外海的时钟,快到零点,已经是深夜,窗外天气晴朗,满天的繁星,她站在院子之中做了几个深呼吸,又对着树上的暗卫比划了手势,这才运用起轻身术,跃上房顶,轻轻一纵,就到了府门外的后街。
苏念泽一边飞速前进,一边欣赏府内的风景,这个时候也有三三两两的院子还亮着灯,里面传来丝竹之声,古人歇息早,京都这片相对开放,在青楼十八街胡同,这个时候正是营业的高峰期,但是为了名声,她一次都没去过。
前面不远处就是国公府,此刻静悄悄的,御林军已经撤走,但是她能察觉到,似乎在四周是有黑衣人的痕迹,不是皇家的暗卫就是大内侍卫,现在天黑,看不清楚,似乎潜伏在院子的屋顶上,一动不动。
早朝的时候,老国公找弘德帝哭诉,估计弘德帝也是疑惑,国公府向来没实权,也没有和姜太后有什么冲突,要是说次杀太后太勉强,有这个心,也需要有人,多半是贼人路过藏身,所以就下令撤回御林军,但是夜间,贼人容易出没的时候,还是找人严密看守。
前方不远处,有一个黑衣人正在快速的飞掠,苏念泽一个眨眼的工夫,人就飞出很远,苏念泽看着这背影像自家大哥的,她很好奇这个时辰大哥会干什么,所以加紧了速度,在后面猛追。前面的黑衣人似乎察觉有人跟踪,速度减慢,等到苏念泽跟上来之后,黑衣人快速加紧步伐,苏念泽也跟着提速,两个人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无论苏念泽怎么使力都跟不上,她心里更加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