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找不到鬼魂,对方标记的简凌干脆选择守株待兔放松。反正他们是这个关卡里的主角,系总会让既定的剧情找上门来。
打完哈欠,简凌一闭上眼睛就安然睡在言恕的塌上。他知道对方会守在床边,绝不会让自己在睡梦中被鬼魂捉住。
事实证明,简凌对言恕的信任并没有出问题。当他被楼道里的嘈杂声惊醒迷迷糊糊时,对方正斜靠在塌上发呆,而银色手枪则在男人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很好,我醒来时没有失去胳膊和腿。
确认自己四肢完好无损,没有变成断臂少年,简凌举起右手揉了揉眼睛: “纪穆还没回来?”
对面的床还和他入睡前一样整洁,但徐贺伟桌上已经堆满了核和果皮。
“不,”把手里的苹果刻成了小兔子的形状。很久没练刀的徐贺伟玩得不亦乐乎。“天这么黑,我们是不是该出去找他?”
众所周知,在恐怖游戏中,深夜出门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一想到纪穆苍白瘦弱的样子,到了中年徐贺伟就不免感到无力。
没有学生关心这个病。就连老师也没有提到“纪穆”的名字。如此内向,文静的性格,在高三(2)班看来,对方的处境并不是很好。
有了言恕的子弹,他们真的可以打得更积极,从塌上坐起来。简凌正要点头,窗外“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夏天的雷声,雨水一片一片地敲打着窗户。“噼里啪啦”的一声,大有把玻璃震碎的势头。
如果天公不作美,我今晚可能出不去。
这个想法在简凌脑海中闪过的下一秒,在闪烁而不稳定的灯光下,404宿舍的门突然被慢慢拧开。
是纪穆。他低下头,狼狈不堪地站在门外。
走廊里的说话声似乎瞬间就离开了人群。门外的少年们穿着漉漉的校服,任由滴水的水渍在他脚下汇聚成一个小水坑。
一股难闻的骚味从少年们的周围蔓延开来。仅凭这个气味,简凌就能确认对方永远不会被雨水污染。
少年站在门外,一手握着把手,一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裙子。他站在昏暗的走廊里,像囚犯一样沉默着,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怎么还不进来?”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徐贺伟第一个回过神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纪穆面前,伸手将对方拉进门内。
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不想躲。这次纪穆没有再闪避。徐贺伟的手搭在对方肩膀上,反馈几乎让他以为自己有一块冰。
“怎么这么冷?”当人被带进宿舍时,徐贺伟随手把门关上,而随后赶来的简凌和言恕也贴心地送上了干净的纸巾。
机械地拿着纸巾擦了擦身。纪穆比医务室更难接近。简凌发现,对方校服上的水渍还是泛黄泛黄的。
心里砰砰一声,简凌隐约猜到了什么。他只是看着少年瘦削的身体。他实在想不出有谁会这么做事情。
“你去哪儿了?”看到这样的纪穆,徐贺伟瞬间开启了老父亲的唠叨模式,“这么晚才回宿舍,我们都很担心你。”
像是被人戳出的死洞,瘦弱的少年紧紧握着手中的纸巾,用平静到可怕的声音毫无起伏地陈述: “厕所。”
就这两个字,他挣脱了徐贺伟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去了洗手间。
“我……”徐贺伟干巴巴地张开嘴,一脸愁容。“我不是故意的。”
青春期的青少年有很强的自尊心,即使是最真挚的关怀对他们来说有时也是一种难以容忍的施舍。
简凌没有接听电话。事实上,当一个被校园欺负的孩子活着站在面前时,简凌们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他的感受。
他看着纪穆死气沉沉的样子,突然明白了最初跳楼的孩子。
马桶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空气中残留着马桶特有的气味。三人默默地打开窗户打扫,没有惊动沉浸在情绪中的少年。
这个浴缸纪穆洗了很久,直到徐贺伟里面装满了一碗苹果兔,对方才从浴室出来。
大概是因为秘密已经暴露,纪穆没有让任何人帮他穿长袖的睡衣。除了被浴巾覆盖的要害外,对方作为白纸的脆弱皮肤上,被打后还沾满了青紫色的痕迹。
“你洗冷水澡了吗?”看着少年没有血色的脸颊,徐贺伟连忙拿起自己的毛巾盖住对方滴落的头发。
“别碰我。”
“啪”的一声拍打着开着人和毛巾的徐贺伟。少年用乌黑的眼睛凝视着对方: “别碰我。”
“你知道,纪穆,他是怪胎。”
纪穆是骇人听闻的。徐贺伟也很惊讶自己会被一个小少年吓到。他手里拿着毛巾,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 “我,我怕你感冒。”
“我不需要你好心。”与之前的懦弱内向不同,此时的纪穆就像一只刺猬摆出防御姿态。他掀开被子躲了起来。
发梢上的水滴在少年的枕头上蔓延开来。简凌想和对方说几句话,却只得到了一个表反抗的后脑勺。
犹豫了几秒钟后,他轻轻地坐在纪穆的塌上,然后尽可能地温和地说话: “是因为性取向吗?”
此外,简凌再也找不到将青少年归为“怪胎”的理由。无论网络言论多么开放,同性恋在现实中仍然是大多数人避之不及的词汇。
裹在被子里的球抖了抖,被子下传来纪穆闷闷的声音: “别管我。”
“那我睡前是不是该吃点药?”作为患者,简凌当然知道对方身上的青紫会有多痛苦。他示意言恕交出红花油,然后和蔼地安慰他,“如果你头发不干,会加重感冒。你明天不想上课吗?“
不出所料,少年转过头,用一双乌黑的眼睛固定住了简凌: “我不想。”
还有,在遭受校园欺凌的前提下,没有人会愿意主动受欺凌。当简凌想通这一点时,纪穆突然看着简凌笑了: “你关心我吗?”
窗外电闪雷鸣,雨水不停地敲打着窗户。简凌觉得对方迅速握住了自己的手,仿佛抓住了生命中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