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着一地烧焦的废墟,顾即赟走出了宅子,其余人赶忙跟上。
一个一身灰色粗鄙衣衫的中年男子,看到顾即赟出来了,激动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喊,“梁王,他是梁王,是妖妃的儿子,母债子偿,母债子偿……”
“大胆!”宋守信高喝一声。
“无妨!”顾即赟淡淡地说。
京兆府的官差,将悲伤又愤怒的百姓一次一次往后推,他们的嗓子都要喊哑了,却劝不动任何人,官差的声音很快被民众的鬼哭狼嚎淹没。
顾即赟用手指了指人群中,那个愤怒的中年男子,“把他带过来。”
那男子带着悲切和对皇权的不屑,挺着胸脯,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走了过来,眼神中似乎藏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挑衅,倒是悲悯的情绪少了几分。
顾即赟拔出一柄剑,架在那个中年男子的脖子上,冷眼看着他。
“梁王,莫要冲动啊。”萧夜白慌乱地劝了一句。
“我,我,我……不怕你……梁,梁王……要杀人了……”嘴上说着不怕,但身子却颤颤巍巍。
“你是谁?”顾即赟问。
“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百姓,老天惩罚妖妃,却连累到我的妻子,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今成为焦尸,我家中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儿,这让我…让我……”说着,男人声泪俱下,“莫非你仗着皇子的身份,还不让我等讨个公道了。”
待男人话落之后,他身后跪着的人,各个用嘶哑尖利的嗓音,继续哭喊。
“闭嘴?”顾即赟一声怒喝。
人群惊了一下,那份悲伤便戛然而止,众人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那位一身华服的贵人。
顾即赟并为将剑从哪个男人的脖子上拿开,他冷笑了一声,“妖妃?哼……普通百姓,本王看你可不像普通百姓……”
“你……你什么意思?”站着的男子,抽泣地哀号了几声,脖子上挨着冰冷的剑刃,让他的哀号,悲戚,都显得战战兢兢。
“普通百姓,可不会一眼就知道,本王是梁王?”顾即赟眼中有着冷笑,那笑似阎罗殿的阎王,带着绝情的杀气。
众人恍然大悟,梁王天潢贵胄,普通百姓一般没有机会得见,若不是漓宫的人,或者梁王府的人,怎能一眼认出,这位是梁王。
都传梁王殿下翩然俊雅,是上京很多女子的梦中人,但多是贵眷在宫宴中,远远地看一眼,可这个男人,竟能一眼准确地说出,顾即赟是梁王。
“我……我见过你……”那男子颤颤巍巍。
“何时?在哪儿?本王在做什么?”顾即赟冷冷地问。
“不记得了,就是见过……”男子挺了挺胸脯,他身后有那么多人,他就不信……
“噗!”一声利剑刺肉的声音响起。
男子哀嚎了一声,只见血从他的肩膀喷出,也喷在对面顾即赟身上。
“想起来了吗?”顾即赟红着一双嗜血的眼神,众人皆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这冷王狠辣之名,如今算是亲眼得见。
男子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眸中有着不可思议的惊恐,原本那丝挑衅也荡然无存。
他惊地沉默不语,因为顾即赟的眼中,有着横冲直撞的杀气,他看见梁王眸中的自己,那么小的一个影子,似乎已经不是一个人,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他妻子的尸体是那具?”顾即赟问?
京兆府的两个官差抬了一具焦尸过来,“殿下,这具。”
“你给本王验。”顾即赟看了一眼杜若。
“去吧!”萧夜白对杜若说。
杜若点了点头,蹲在那具焦尸前,查验了片刻就道:“初步判断,死者女性,三十岁左右,身材偏瘦,肩膀中间有凹痕,应是长时间背重物所致,死因却是因为火,死亡之间超过二十四个时辰。”
竟然已经死了两天,众人大惊。
如果按照杜若的说法,死者超过二十四个时辰,那就不是因着今天这场火,而是早早就被烧死,尸体才被人抬了上来。
“你,你胡说……你们官官相护,这仵作是你的人,她胡说八道,罔顾人命,没天理啊,没天理啊……”那男人又重新开始哭嚎。
“我们药王谷的人,从来不胡说。”杜若淡淡地道,她指着那具女尸,“若是才死的,血应该是新鲜的,可是这尸体上的血,早已变干,这天又不是盛夏,断不会干得如此快。”
“噗!”又是一声利剑刺肉的声音,只是这一次,顾即赟的剑直直刺向那个男人心脏的位置。
那人一双惊恐的眼神,写满了恐惧和不置信。
他本来想着,再胡搅蛮缠一番,若此事实在糊弄不过去,他就招了,毕竟冷王比他想象中的要可怕的多,招了,或许能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