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很安静，安静的就算一根针掉落，也能听到声响。
白羽慵慵懒懒，却又有着流风回雪的从容，他的眸中是空洞的，一眼望去，看不出任何东西，却又似一个深渊，等着他人掉落。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不太记得，我以为你会问‘子规啼血，妖妃惑国’的流言和那番诡异的景象，是谁做的，我都想好怎么敷衍你了。”白羽的声音里竟带了埋怨。
“刚才文夫人问你，东儿的毒是不是你下的，你没有回答，我以为……”萧夜白说。
“你很聪明，你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此事你便去查吧。”白羽又重新侧卧，他此时并未簪发，一头青丝如黑瀑般垂落，“以你的聪明，应该是能查的出来。”
“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如今岳县，住着的都是什么人？”萧夜白言语生冷，又了咄咄之意。
“我后悔了！”白羽慵懒地说，“你还是别问了，我发现你的问题都是我不能答的，若编个缘由敷衍你，还挺费脑子。”说罢，在太阳穴上揉了揉，他抬眼看萧夜白的样子，长叹了一声。“有些事，我不是不愿意答，只是我和你一样，再等答案和结果。”
“东儿是你的儿子？”
“对！”
“他的娘是……”
“死了。”
“你说的报仇是……”
“杀父之仇，灭族之恨！”
“你的仇人是谁？”
屋内又是一阵静默，白羽涣散的发丝带了愁绪，往事一幕一幕，有的清晰，有的散乱。
似乎这一路走来，心中只剩下报仇的执念，梦里人的容貌渐渐模糊，不知是否投胎重新，轮回一世，可他的执念却已经根深蒂固。走到如今，似乎不看到一个结果，大把的光阴便荒废了，这飘零的半生，就没了意义。
白羽抬眼看着萧夜白，“我的仇人不止一个，其实我愿意这么做，只是觉得我那个所谓的主子很厉害，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岳县乱了套，上京也乱了套。我很期待当所有人知道真相时震惊的表情，多少自视甚高的人，不过都是一颗棋子，我们看在眼中，便是戏法里的猴儿，这比报仇还让我觉得有意思？”
“看来，我今日白来一趟，问不出个什么了？”萧夜白冷哼一声。
“你不是已经知道不少了，知道我是云影，知道岳静怡与玉兰是我救的，知道文夫人的身份……不少了？”
白羽起身，又在香炉里续了一支线香，“萧家铺子的香着实不错，对了，我听说你让你们铺子收了文山的纸，那我倒要谢谢你。”
“为何？”
“东儿是我儿子，文山日子好了，我儿子的日子也就没有那般苦。”白羽把袅袅香烟往鼻下里扇了扇，闭上眼，似乎在享受那清雅的淡香。
“你日子过得这般奢靡，怎么也不帮衬他们一二？”萧夜白问。
“我从来未曾管过他，如今他是别人的儿子，我又有什么资格管？”
萧夜白凝眸看着白羽，似乎想看透眼前人，却发现他太过复杂，虚虚实实的本身就是一个谜团。
“你杀过人吗？”萧夜白又问了一句，眸中带着冷意。
“这个嘛……”白羽拉长了音，“我说了不算，得官府去查，萧公子若有兴趣也可以去查，若查到些蛛丝马迹，大可把我关去枢密院的暗狱，说不定，你想知道的问题就都有答案了。”
萧夜白凝望着他，眼前人言笑晏晏，可笑容里却有着疾苦，他的喜怒都是那般混沌，一面通透一面神秘，似乎生死爱恨于他而言，都是淡淡的。
“你怕死吗？”萧夜白又问。
“当然怕，萧公子，你既问了许多问题，我的回答似乎并未让你满意，那我便附赠几个，青儿与凌峰阁无关。”
“她是琅琊王家的人吗？那……她和扶风有关系吗？”
“或许有或许无吧……”白羽说着，一串银铃般娇俏的笑声，“不好意思，我又说废话了，漓山上我已经说过她与扶风的关系，是你们不信而已。不过，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扶风堂主终究更重视与你的情谊。”
“可他从小就被人当成棋子，这样的人生我觉得很悲哀。”想起扶风，萧夜白眸色黯淡了起来。
白羽看着萧夜白，他俊朗的脸上有片刻失了光彩。
“若按照原来的人生轨迹，他可能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所有的悲哀都是相对的。”白羽顿了顿，“萧公子，原本我以为，这桩事马上会有个了解，生也好死也罢，我们都能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