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杜若正在收拾工具,众人便知他验完了,于是他们先停止了讨论,将眸子看向杜若,等待她查验的结果。
杜若将所有工具收好,福了福身子,便道,“死者男,四十五岁左右,体态偏胖,被利刃刺入心脏致死,死亡时间应是昨日暮时。利刃应是抹了毒,这个毒……”她似有些难言,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不过,主要致死的还是利刃。”
萧夜白看出了杜若眼中的深意,知晓这毒有问题,应是现场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他点了点头,问道:“可知这利刃是什么?”
“这利刃倒是很少见,不似普通的刀剑,很薄很薄,死者的伤口很窄,但足以致命,与屋内那具焦尸的伤口很像……”
“等等。”萧夜白说了一句,“你说赵靖是昨日暮时死的?”
“看伤口和死者的情况,应该是那个时辰没错。”杜若对这一点还是很有信心。
“昨天……”顾即赟也低声嘀咕了几句。
萧夜白看了顾即赟一眼,之前悲伤太过,他们根本没有去想,如此看来,此事处处透着古怪。
昨日,他们在漓山遇到了白羽,白羽说,萧夜白的血亲会有不测,且与火有关,可今日,却是宁贵妃清修的宅子了走了水,但宁贵妃与萧夜白并无血缘关系。
萧夜白觉得,白羽一定是故意那么说,看似装神弄鬼,实则是挑衅。
今日这火,这焦尸,说不定和他有关。。
他抬眼看了一下顾即赟与扶风,他们还不知晓白羽就是云影,以及他和玉兰、文夫人的关系。
“陛下,当务之急,应该先去雅园,把白羽抓来……”萧夜白说。
“白羽,那个雅园男旦?”顾即赟觉的脑海中似有惊雷炸响,昨日与白羽说的话一句一句在耳畔重新响起,“那个人……”
“他问题很大,具体的,我们离开这里再细说。”萧夜白言语急切。
顾即赟点了点头,隐匿好悲恸,安排简青和宋守信一起进趟漓宫。
让他们对楚帝说明现场的情况,但如今并不能证明宅子里的焦尸就是宁贵妃,很可能是对方的障眼法,所以,此事还需再查。
另外,顾即赟也加派了人手,把漓山以及各家各府的清修宅子,里里外外地都搜查一遍。还有香觉寺的僧人,也要一一仔细问过,看是否有人昨日得见赵靖此人。
被拖上漓山的尸体,和那么多一同演戏的人,都要一个一个,仔仔细细地查。顾即赟也明示,若嘴硬的,可以用重刑,就算死了几个也没关系,出了事他顶着。
若有了任何线索,第一时间去梁王府告知于他。
稳定了心绪,顾即赟也想得更远。
“子规啼血,妖妃惑主”是针对宁贵妃,“除妖妃,杀梁王”是针对他,目的这般明显,一定是为了那把龙椅,若是如此,事情反而简单了,目标也就缩小了。
漓山被封,所有的焦尸都被聚在一处,原本如诗如画的山林,处处似鬼魅横行的地府,让人看着十分难受。京兆府和枢密院的仵作,用了近两个时辰,才将所有焦尸查验完毕。
顾即赟一行人走了,宋守信没了束缚,反而轻松了起来,思维也更清晰了。他仔细想了想这诡异之事。
这些尸体果然有问题,尸体大多体型偏瘦,时间最长的死了大约有七日,最短的也是昨日。如此看来,的确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不过是为了坐实宁贵妃妖妃的名号,同时引得民怨鼎沸,将这样的沸腾再慢慢引到梁王顾即赟的身上。
得民心着得天下,失了民心的顾即赟,只会离那把椅子越来越远。
只是那幕后之人太过残忍,竟让这么多无辜之人,成为权力斗争下的冤魂。
既然能坐到京兆府府尹的位置上,宋守信也是有些能力的,他也很快就想到,死亡时间最长的尸体,已经是七日前,可这么多人失踪,报案的竟只有赵靖的家眷。
如此看来,其余的死者,很可能是城中无家可归的流民或乞丐。
因而,他安排了官差,去几个乞丐常聚集的地方查看,如此多的尸体,可是足以轰动上京的大案。
暂时离开漓山的悲戚,众人的心思却未曾好过,尤其是顾即赟,因为担心宁贵妃,一颗心总是揪着。这一次,背后之人若被找了出来,不管是谁,都会让他去枢密院走一遭,各种刑罚轮过一边再让他死。
也让众人看看,惹了冷王,会有什么下场。
焦黑的尸体似乎又出现在眼前,顾即赟睁大了双眼,有人希望他惊恐,希望他畏惧,他偏就用一身杀戮的气息,让一切退散。
家人是他的底线,碰了他的底线,绝无生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