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影是想过,成为萧夜白真正的妻子,可原本是计划在岳县之事了结,他心中最大的一个疙瘩解开之后。只要他不厌了自己,那两年之约她可以不认,刀山火海,都愿一直陪他走下去。
可若是在去岳县之前,那就是这两天。
毫无防备地,许昭影的脸红了,她不敢看任梵书,只得将目光投在一朵红梅上。
“这是婆母的意思,可婆母……”
“弟妹是个剔透的人,话都说到这份上,嫂嫂也就不遮掩了。因为,婆母害怕小叔这一趟,再也回不来了,想给他留个后,往后清明寒食,也有子孙祭拜,能享世间烟火。”
“不……”许昭影一慌,身子撞向桌子。
一只官窑的茶盏,跌落在地,碎成几瓣。
“嫂嫂,这话……”身子止不住地颤抖,颤抖,一想到有那个可能性,心就似被刀割过一般
任梵书一脸忧心,“弟妹莫怪嫂嫂这般直接,虽上京传来消息,小妹得皇上宠爱,已有新旨传来,但……但……我们设想的都是最坏的结果,可万一……”
“没……没有……”
许昭影想说,没有万一,萧夜白不会死,他会化险为夷,可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心中已经认同,那个“万一”是存在的。她已经见识了凌峰阁的狠辣无情,也见识了他们阴险狡猾。
一盘棋,布局许多年。
更重要的是顾即赟对萧夜白的态度,他做了那么多年萧夜白的影子,林念宁的棋子,是否真能因为一个萧家嫡女,就将怨念全消。
“弟妹,时间不多了,若你愿意,嫂嫂自会去跟夜白说,在上京就能看出来,他对你也是有情的。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圆房不过是早晚的事,早一些又能如何呢?夏神医如今住在境北,他配了些助孕的药,我这一趟带来了……弟妹,你也希望和小叔有个孩子吧……”
哇的一声,许昭影哭了出来,她抱着任梵书,趴在她的肩膀上,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可又害怕旁人听着,不敢哭出生来。任梵书也想哭,可如今她是长辈,时间又紧,她不能像许昭影那般。
轻轻拍着许昭影的肩膀,这个将门出来的女子,性子有多么坚强她是知道的,可如今这雨打梨花,露压海棠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嫂嫂,嫂嫂。”许昭影沉沉地唤着她。
“好姑娘,嫂嫂知道你不容易,你们都不容易……”
“没事的,让我哭一会就好,嫂嫂,我愿意,我愿意为见之生儿育女。”趴在任梵书的肩膀上,许昭影颤颤巍巍地说了这些话。
“好姑娘,嫂嫂知道你会同意的,你先休息一会,嫂嫂这就去跟小叔说。”任梵书想起身,却被许昭影一把拉住。
“嫂嫂,让人打水,我好好洗个澡,见之那边,我自己和她说。”
“这,这太难为你了……”
“没事的,他是我此生认定的夫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许昭影坐直了身子,用帕子把眼泪擦干,她舒着气,想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里依旧有隐隐的苦楚。
瞧着她的样子,任梵书也有些心疼,“弟妹,嫂子还有话要对你说,如果你二人圆房了,那两日之后,小叔领兵去岳县,弟妹你就待在云城等他吧。”
“嫂子,这……”
“若你们做了真夫妻,你肚子里有了孩子,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你得好好养着身子,照顾你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许昭影下意识地摸了摸平平的肚子,自己真的会怀上她和萧夜白的孩子吗?
“你要相信夏神医,你母亲去得早,这房中事,嫂嫂说与你听,杜若医术也不错,让她一会再教些易孕的法子。这两日,你们都待在房里,不要出来了,食物和水,我会让人放在门口。”
“都待在房里,白日也……”
“弟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次数越多,怀孕的几率也就越大,只是委屈你了。不过你也别担心,婆母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让身边的雨落姑姑快马加鞭地赶来,雨落姑姑的功夫你是知道的,到时有她护着小叔,你就放心吧。”
听到雨落姑姑会跟萧夜白去岳县,许昭影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嫂嫂,我不委屈。”
“那嫂嫂先与你说几句房中事,然后再去吃饭,吃完饭,就让小叔跟你回屋,洗澡水也早早给你们备下送来。”说着,任梵书拉过许昭影手,像安抚一个晚辈,“你大哥和我,还有公婆,定会日日烧香拜佛,祈求小叔平安,你心中莫有太多杂念……”
“我懂,我都懂……”许昭影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