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白在云城的院子,原本不叫梨白院,只是上京的院子改了名后,他心血来潮给云城旧仆写了书信,将云城的院子也改了名,同样栽种了梨树。
不过几棵梨树如今都只剩些枯黄的叶,半点残香也无。
带的行李原本就不多,放下之后,任梵书带许昭影参观了一番,想着这是萧夜白从小住过的地方,许昭影只觉得亲切,眼眶竟莫名地红了起来。
她揉了揉,轻声说了一句:“云城的风,还是冽了些。”
其实,哪里是风,而是她心里突然就涌进万般情绪,嫁入萧府的时候,不知他竟是如此坎坷的身世。可从这云城萧府的一草一木,院中的摆设,皆能看出萧夜白原本该是一个多么肆意快乐的人啊。
风吹着枯枝,有着季节独有的悲凉,很容易沾染人的情绪。
任梵书交代下人去准备饭菜,拉着许昭影进了院中的正房,“如今这院子也看了,旁的也没什么,嫂嫂有些话跟你说。”
看她的神情肃穆,许昭影便知晓,应是有要事,就点了点头。
“我若不唤你们,都别进来,就是二爷来了,也让他先候着。”任梵书嘱咐道。
因着身份的关系,其实任梵书很少来萧夜白的院子,这次为了让这对小夫妻住的舒服,她才盯着里外打扫了一番,又换上新的铺陈。
桌几上,摆着新鲜的果子和精致的点心,白瓷瓶里点缀着红梅,十分雅致。
看着许昭影,任梵书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多好的一个姑娘,却独自背着那些恶名活了那么久。幸好性子坚韧,若是性子软些的,早就被那些流言伤的,没了活路。
任梵书定定地看着,倒让任梵书有些不自在,于是先问道:“嫂嫂可是有话对我说。”
光影透过窗棂,为两位女子披上一层淡淡的微光,难得的好天气,却要说些沉重的话题。虽然许昭影来来回回,在心里演练了好几遍,可这话要说出口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为难。
“嫂嫂。”许昭影又唤了一声。
“唉……早晚要说的。”许昭影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腿,“我原本并不知晓,你和小叔的婚事,竟有那些子内幕,直到前些日子,婆母来了信……”
听到任梵书的话,许昭影的头垂得低低的,目光也渐渐了冷却了下来,萧夫人将他和萧夜白之间的协议说与大房,他们虽关系亲厚,可一时也猜不透用意,只得等着任梵书接下来的话。
“弟妹,嫂嫂直接问你,你可喜欢小叔,是否想过和他假戏真做?”
任梵书抬起眼眸,“假戏真做?”
“是啊,不瞒您说,婆母喜欢你这个儿媳妇,咱们婆母可真是天下顶好的婆母了,自从嫁入萧府,就没让我受过半点委屈,更不会像旁的婆婆,总爱给儿子房里塞人……”
“嫂嫂说这些……”许昭影疑惑了。
“我的傻妹子,你怎么不明白,婆婆希望你真正成为萧府的儿媳妇,所以,我才来问你,看你对小叔的心意。”
其实,许昭影对萧夜白的心思,旁人又怎能看不出,若没有一些情愫,怎能为萧府那般豁得出去,可任梵书还是想亲自确认下。
许昭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下垂,萧夜白那样的男子,不说他谪仙般的模样,单是那般重情重义,又有一颗赤子之人,她怎么能不喜欢。更何况,他们的婚事虽是假的,萧夜白依旧给了她嫡妻的体面和尊重。
想起在潭州,萧夜白对众人说的那番话,虽似真似幻,可许昭影早就陷进去了,且不可自拔。
那是值得她用生命去守护的男人。
“怎么了,莫非你不喜欢小叔?”任梵书疑道。
“嫂嫂,我对见之,不是喜欢,是爱,我爱他。”许昭影语气坚韧。
见之是萧夜白的小字,平时许昭影很少唤他的字,有外人在时,叫他“相公”,两人独处时,叫他“夜白”。可此时此刻,触景生情也好,却想唤他的小字,似乎那样,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了些。
“好姑娘,嫂子明白你的心意,你可知道,小叔这一趟岳县之行,凶多吉少……”
“嫂子慎言,见之定会化险为夷。”
“弟妹,嫂子有话就直说了,你先别打断我。”任梵书仰头喝了一杯茶,却似再喝一杯烈酒,“我们当然希望小叔好,也希望你们好好的,可……”她的面上有了愁容,“可这事,谁又能保证,我知道,你和小叔向来是分床睡的,可婆母希望,在小叔去岳县之前,你们能圆房。”
“圆……圆房……”许昭影身子微微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