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即赟心想,他的母妃若愿意骗一骗他,可能他都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那么可笑。
“和原本的你比起来,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宁贵妃的言语无波无澜,但对顾即赟而言,却有着万箭穿心般的痛。
“辰儿,你真的是朕的辰儿?朕和宁儿的儿子?”楚帝有些激动,他和林念宁唯一的儿子,生下来却是个死胎,这是他这么多年唯一的遗憾和痛苦。
“没错,他是我的儿子,所以,他必须当漓国的太子,漓国的皇上。”
萧夜白静默无语,往事如秋风肃杀,这世间的翻云覆雨,残暴杀戮,竟然是因为他吗?他紧紧抿着嘴唇,在这殿内看了许久,深幽的眸子又恢复了清明。
“念姨,我是谁的儿子,我当然清楚,我姓萧,是萧家的二公子。”
萧夜白的态度,让宁贵妃有些无措,她上前几步,想去拉他的手,却被萧夜白一把推开。
“辰儿,我知道这件事你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但你娘一生为你筹谋,吃了很多苦。”出声的,乃凌峰阁宗主,前钦天监监正夏知秋。
“夏知秋,你和宁贵妃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为她创建凌峰阁,为她算计皇上,为她杀同僚,害百姓?你不仅仅把她当主子吧?”萧夜白并未搭理夏知秋的言语,厉声怼了回去。
众人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雪眉银发的男子,他面上虽有一道疤痕,但脊背挺立,眸中带着凌厉,而他们记忆中的夏知秋,就算立着,背也是有些弯的,总是颌首低眉的样子。
那些旁人投射来的目光,夏知秋似乎不甚在意,他看着萧夜白,“公子,她就是我的主子。”
夏知秋的声音与以前相比,沧桑了许多,听到他的声音,楚帝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胸口痛得厉害,四肢开始有些麻。
他的臣子和他的妃子混在了一起,什么离宫清修,为国祈福,都是骗人的鬼话。
林念宁背叛了他,夏知秋为她做了这么多事,若说他们之间是清白的,楚帝自己都不信。愤怒地快要爆炸,楚帝不能承受这种不忠,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对他的不忠……
萧夜白是不是顾即辰,于楚帝而言,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他迫切地想弄清楚另一件事。
“林念宁,你是否早已委身与夏知秋,你们是什么时候混在一起的?”楚帝厉声怒道。
“你怎能如此侮辱念宁?”夏知秋气急。
“念宁,叫得很亲热啊。朕侮辱她,那震惊上京的血字文,可是她一字一字写出来的,妖妃惑主……你果然如你所说,是个妖妃,还是个荡妇,为了你心中的恨,竟勾引朕的臣子……你……”楚帝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陛下,陛下,保重龙体。”宣德公公又焦急又无奈,这事情怎么到了这一步。
楚帝一把将宣德公公推开,“保重,保重,人家都算计到家门口了,朕如何保重。”
“你个昏君,你污蔑念宁,你……”夏知秋还想争辩。
“不知你二人背着朕亲热的时候,有没有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楚帝嘴角带着鲜血,说的话也好像染了血,如果可以,他真的真的,想将面前的狗男女杀了。
“陛下,我是荡妇,我与你的臣子亲热,你觉得事情是这样,那就是这样了。”宁贵妃说道。
“念宁!”夏知秋劝了一句。
这么多年,他为她筹谋,皆是心甘情愿,他佩服林念宁运筹帷幄,高瞻远瞩的手段,她的谋略比男子更甚。他承认自己爱她,可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妃。他们之间说的最多的,不过就是星象之事。
而后,他答应为她做事,也不过是暗桩传话,说的更多是如何设局。
这么多年,林念宁于夏知秋而言,是天上孤冷迷人,又无法触摸的月。
但夏知秋亦然满足,这天大的局,是他们一起布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