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今夜难得一轮满月。
冬日的风是凌冽刺骨的,但爱热闹的上京人,依旧穿着厚袄,披着斗篷,在街市、曲坊穿梭。热茶或是热酒都好,看着一轮圆满,斗诗斗词,一如往昔。
其实对于百姓而言,谁当皇上都一样,只要能给他们舒坦日子过,那就是好皇上。
漓宫内,灵犀殿,处处挂红,尤其是几盏硕大的红色宫灯,照的殿内颇为喜庆。
虽然已经当了许久的美人,可萧盼兮却从来没有如此心绪繁复,这一刻,有激动,有欢喜,也有些忐忑。
蝉衣在一旁陪着,感受到她心情的起伏,轻声问了一句,“娘娘可要吃些东西。”
“不了,不了。”萧盼兮抬眼看了一眼寝殿的正门。
似乎心有灵犀,正门慢慢打开,穿着一身吉服,带着发冠的顾即赟走了进来。他原本就是俊朗的,若萧夜白是面如冠玉,顾即赟则多了几分冷傲孤清。
往日爱穿玄色,趁得他愈加清冷,而一身红色的吉服,似乎将他的冷意全部消融,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萧盼兮只觉得心跳开始加速,脸上也有些羞怯,赶忙用丝扇将脸遮住。
看到顾即赟,蝉衣正准备行礼,他却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蝉衣告辞,顾即赟在萧盼兮旁边落座,替她取下丝扇,将人揽入怀里。
“娘子,夫君这身装扮,你觉得怎样。”他问怀中的人。
“夫,夫君?”萧盼兮觉得自己欢喜的就要晕过去了。
“是啊,这一身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婚服,这一夜,我不是皇上,你也不是美人,这一夜,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
从来不知道,冷峻的顾即赟,说起情话,竟也会这般动人。萧盼兮只觉得恍恍惚惚,浑身似被轻纱掠过,软绵绵的。她闭上眼睛又睁开,似有些不太相信,用左手在右手上掐了一下,轻声“嘶”了一声。
“怎么了?”
“我想看看,这是不是梦。”
“傻姑娘。”
“皇上……”
“今晚,就不要叫皇上了……”
“夫君。”萧盼兮娇怯地叫了一声,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用手把自己的脸遮住。
顾即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真是没想到,当年在云城,那个给我送点心的小丫头,会是我以后的娘子。”
“我也没有想到。”萧盼兮愈加娇羞。
时间与灿烂的星河一样,都是可以感知,却无法停留的,他们都想起了过往的一幕幕,生命中能有那么一段日子,很好。可想着想着,萧盼兮却有些伤感,夫君,娘子,不过只是这一夜。
她知道自己很贪心,可偏偏身不由己,思绪在空旷的田园上飞舞,这一夜过后,他依旧是“陛下”,自己也依旧是“臣妾”。
寝殿内燃烧着一对红烛,光影明明灭灭,映着一对新人。
透着窗看过去,似乎是下雪了,顾即赟起身要去关窗,“我们的大喜之夜,天降瑞雪,也是吉兆。”
萧盼兮却突地站了起来,一把拉过顾即赟的手,推开寝殿的门,跑了出去。
“兮儿这是要作甚。”顾即赟虽跟着她胡闹,但也问了一句。
“去看雪啊。”说着,步伐快了些。
月深云厚,雪花若飞絮,院内的红梅落了薄薄的一层雪,冷艳又清绝。看到新帝和萧美人,外面伺候的宫女刚想请安,萧盼兮却让她们都退了出去。
寝殿外的院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兮儿,若要看雪,殿内透过窗就能看,这样你会着凉的。”顾即赟有些心疼,便将她搂在怀中。
“不仅仅要看,兮儿要和夫君一起,等雪慢慢落下,落在我们身上,落在我们的发顶……”说着,萧盼兮抱紧了顾即赟,踮起脚,在他耳畔轻声说,“待我们的头发上都落了雪,兮儿和夫君也算共白头了。”
那娇媚的声音,似带着某种无法言语的力量,深深地击中了顾即赟的心,气温有些冷,可他的心里却似有一团火那样热烈。
他帮她取下花冠,也卸掉自己的的发冠,任由飞絮落在他们发顶。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顾即赟俯身,在萧盼兮耳畔,用柔情又暧昧的声音说:“我们已经共白头了,娘子现在可否随夫君回屋里,还有正事没办呢?”
说完,不等萧盼兮回答,就将她横着抱了起来,向寝殿走去。
“花冠,我的花冠,还有你的发冠,还在雪地里。”被顾即赟抱着的萧盼兮,提醒道。
“娘子不管了,会有人照顾它们的。”
进了寝殿,关了门窗,顾即赟让萧盼兮先在炭盆前烤烤火,去了一身的寒冷。而后有在酒杯里斟满了酒,他们像寻常第一夜的夫妻那般,喝了交杯酒。
而后,将佳人抱到床上,慢慢褪去衣物。
满室旖旎,尽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