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夫人也不再问，跑去灶房拿了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放了些择好的菜，那菜看着不甚新鲜。
杜若将那些菜翻了翻，问：“这菜是哪儿买的，为何只有文东吃了菜粥？”
听到杜若的话，萧夜白明白了，这文东病得有蹊跷，便将眸子投向文夫人。
她似有些羞愧，头垂得低低的，“这菜是我在菜市捡的，看着还行，东儿好几天没有吃过蔬菜了，昨天便用捡来的菜给他煮了粥喝，我夫妻二人舍不得，都东儿留着，没想到他晚上就病了……若是这菜的原因，我……我……都怪我占了那些小便宜。”
文夫人说着，眼眸的泪似要流了出来，却硬是忍着。文山伸出手，抚着夫人的发髻，想要安慰她，纤细柔软的头发已比从前糙了很多，他竟有些怨自己，夫人
这般才情，原本可以过更好的日子，整日锦衣玉食，可如今，却跟自己屈在这间小宅子里头，熬着日子。
“怎么能怪你，都是我没本事，若我多挣些银钱，你又何必……”文山长叹一口气。
夫妻二人你侬我侬，倒显得他们有些多余，文东睁大眼睛看着双亲，也不说话。
萧夜白问了一句：“可是中毒？”
杜若点了点头，文氏夫妻扭头，眼神皆是不可思议，尤其是文夫人，似惊的有些要摔倒，文山赶忙扶了一把。
“大夫，东儿中了什么毒？”文山问。
“这菜中被人下了迷烧散，用来做粥，加快了毒性，看着症状像发烧，其实不是，是中毒。”杜若淡淡地回了文山。
“那，那东儿会怎样？”文夫人焦急问道。
“若一直当发烧这么治下去，孩子便会痴傻了。”
文夫人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文山见状，也跪了下去。这个精瘦的男人，见皇子、高官都没有这般卑微，如今显然是听了杜若的话，慌了神志。
“这位女大夫，你比医馆的大夫还要厉害，你可要救我东儿，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文夫人说完，便是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
文山也重重地把头叩在地上。
杜若看了一眼萧夜白，萧夜白给她递了递眼风，用手指了指夫妻二人，又指了指门口，杜若心领神会。
“文先生，文夫人，你们快起来，我本是医者，救死扶伤乃我分内之事，你们若再这么跪下去，可就耽误了治疗的时辰。”
夫妻二人这才搀扶着起来。
“不过，我需要施针，这针法乃我药王谷的绝学，不可与外人看。”而后，杜若看着萧夜白，“主子，你是奴婢的主子，自是无妨，那便麻烦你给奴婢搭把手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东儿这般可爱，我也有些不忍，搭把手是应该的，文先生，你先带夫人去外面休息一会吧。”
听到这位女大夫来自药王谷，夫妻俩长舒一口气，药王谷名声在外，医女千金难求，若她肯出手，东儿自是无恙，只是这银子？
夫妻俩离开屋内，将门掩上，相互看了一眼。药王谷医女看诊，一次千金也是有的，他们着实没有这个钱，只能待她医好东儿，开口说个价，他夫妻二人再想办法。
“这毒好解吗？”萧夜白直盯盯地看着东儿。
东儿似有些害怕，闭上了眼睛。
“让他睡一会吧。”萧夜白又说。
杜若领会，悄悄在文东神门穴上扎了一针，不过片刻，便传来轻轻的鼾声，文东沉沉地睡着了。
“主子，你可是有什么话说？”杜若知晓，萧夜白不仅仅是让她给文东诊病，应该还发现了一些旁的问题。
“你有没有觉得文夫人有些问题？”萧夜白问。
“文夫人，没什么问题啊，公子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觉得她像一位故人，气质、说话，连长相都有三分相似，总觉得她不简单。”
“主子，若说有什么问题，便是那位夫人身子亏空得厉害，应是这么多年营养不良造成的。说句僭越的话，她应该还有妇科病，这么大年岁的妇人，若保养不当，都会有些那种病，旁的，就没瞧出什么了。”杜若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细节，但想了片刻，摇了摇头。
“这样，一会你想办法，给文夫人也查查身子。”萧夜白看了一眼在床上酣睡的东儿，小小的人儿在睡梦中也很痛苦，他道：“你还是先为他排毒吧。”
杜若点了点头，便拿出银针忙活了起来。
萧夜白在屋内随意翻了翻，不得不说，文山制纸的手艺十分了得，可能是为人有些傲骨，不懂吆喝和推销，才让日子这般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