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守信觉得萧夜白身边，真是人才济济，这个叫杜若的姑娘竟有这般本事，看着比朝廷的仵作、御医还要厉害，心里不免起了小九九，想着跟萧夜白搞好关系，以后若有了什么案子，可以将人借来用用。
顾即赟走到宋守信身后，“这些字你都收好，地下的死鸟也都找地方销毁了，即是含了毒，最好烧了，莫再害了旁人，这个地方，暂时封了吧。”
宋守信点点头，觉得梁王殿下想得果然周到。
“宋大人，得着人去各个医馆打听一下，买砒霜若超过量，必须得登记，就算对方用了假身份，也问问医馆的人，着人将像画下来。上京最近这段日子，从云南来了那些人或商队，也着人查一下文牒册子。”萧夜白眉头微皱，仔细说道。
“梁王与公子说的，下官都记了下来，只是……”宋守信有些为难，说话支支吾吾。
“宋大人有什么需要本王做的，直说就是，毕竟此事与本王母妃有关。”顾即赟看着一脸为难的宋守信。
“殿下，此事正是因为与贵妃娘娘有关，谣言下官可以压下，但此事还应知会皇上一声，陛下与娘娘毕竟情深意切。娘娘如今在宫外清修，为国祈福，但眼下最好接回宫里，破了那谣言才好。”而后又压低了声音，“娘娘回宫了，这对殿下你也是件好事啊。”
“知道了。”顾即赟淡淡地说了三个字，“这里你着人善后，我们去一趟文山家里，看看他的孩子。”
说完，顾即赟转身便走，萧夜白等人赶忙跟上，宋守信安排了一个差人前去带路。
文山的作坊离这旧宅不远，一刻钟便到，如今他们一家也算嫌疑人，因而门口留了几个差人看守。
一行人从正门进入，才发现院内用竹子做了一堵墙，院子显得很狭小，想必就是文山说的那样，将隔壁的一半房子租了出去。
小的院子里还搭了个棚子，应就是平日做纸的作坊了，院子不大，再加上隔出一个小作坊，几个人站进去就显得有些拥挤。
文山听到脚步声，便出来迎人，依旧不卑不亢，得体地行了礼。
“殿下，诸位，草民的屋子太小了，这么些人……实在站不下。”文山的眼神无波无澜，他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并未因自己的贫穷而感到羞愧。
“萧公子和杜若姑娘进去吧，本王与他们在门口候着。”顾即赟说着，便转身离开这院子。
“给梁王搬把椅子。”有眼色的差人说了一句。
顾即赟也未阻拦，他今日站得有些久，再加上心中的一团火气未消，着实有些累。
文山引着萧夜白与杜若进了屋，这屋内虽小又破旧，但收拾得十分整洁。一位妇人守在床边，她衣裙上好几个补丁，但依旧干干净净，脸上粉黛未施，虽徐娘半老，竟让人觉得有着大家闺秀的气度。
见到来人，知晓是为自己孩子诊病，便羞怯地说了一句，“这是小儿文冬，麻烦了！”
床上的文东又瘦又小，应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此时面色像被炭火烘烤过，整个人显得十分痛苦。杜若沿着床边坐下，从被子里拉出文东的手，先为他把了脉。
而后，又撑开文东的嘴，在他嘴中放了一根长条的银片，“嘴巴闭上，含一会。”
文东脸上太瘦，因而显得一双眼睛尤为大，因为难受，眸中浮上一层雾气，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萧夜白眼神有意无意地在房中瞟着，这屋里着实很小，东西又多，他们四个大人几乎要将屋内的空地占满。
屋内摆的最多的便是纸，药香和纸张特有的竹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袅袅绪绕，倒是不难闻。
文山夫妻俩应是喜好风雅之人，日子过得这般疾苦，桌案上的青瓷瓶内，还插着几朵紫薇绢花，更是放了几本诗集和游记。
“孩子多大了？”萧夜白问了一句。
“八岁。”文山说，“也因着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银子赚得少，让他们娘俩跟着我受苦了。”
“相公，你说这些作甚，有饱饭有暖衣，不苦。”文夫人怒瞪了文山一眼。
但任谁都能看出，眼中尽是爱意。
半盏茶的功夫，杜若取出银片，上面暗暗发着黑色，她放在鼻下嗅了嗅，皱了皱眉，“这孩子昨夜吃了什么？可还有剩？”
“吃了碗菜粥，粥没有了，做粥的菜还有一些。”文夫人说话十分绵柔，“可是吃坏了肚子？”
“将那些菜拿来我看看。”杜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