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黑子突围
锅锅不吃碗2020-07-11 22:344,247

  沈清婉见他欲言又止,明显是有心事,顺势把掌心剩下的几个棋子一齐丢回了棋盅里,拍了拍身后的妹妹:“你刚刚不是还嚷着要吃枣泥糕?让冬离领着你去小厨房吧。”

  沈清越也听话乖巧,看出来她是有意支开自己,跳下塌就跟着冬离走了。

  沈清婉摆正棋盘,把黑子推给他:“这回你用黑子吧?”

  顾清素心里揣着事,也不在乎棋子是什么颜色,原本一开始就是随手拿的,他抓了一把棋子在指尖捻着,温润的触感抚平了不少周身的燥热。

  “该你了。”她微微一笑,“落子吧。”

  顾清素低头一看,有点茫然,“这样摆做什么?不是下棋吗?”

  棋盘上绕着正中一颗黑子,紧密有序地分散着一片白子,看似毫无规律,实则将中间唯一一颗黑子的路堵的严严实实,黑子左冲右突好像也毫无退路。

  顾清素被她弄得茫然,拈着指尖的黑子也不知道往哪儿落,有点无奈:“这让我怎么下?”

  沈清婉取了另一颗黑子,在白子中间拨开一条路直通中间的黑子,推着手里的黑子并到了中间,“这样下。”

  “这是什么下法?教习先生可没这么教过,”他更茫然了,“黑子只有两个,那这白子岂不是都赢了?”

  穿着宫装的女子很是淡然,嘴角的微笑也勾的恰到好处:“白子多也不一定就能取胜,那要看这黑子和白子谁厉害了。”

  她伸手取下左手手腕的玉镯,当啷一声轻轻放在棋盘正中,正好圈住中间两颗黑子,隔绝了外面那些白子的路。

  “黑子自然有黑子的法子,几个白子而已,两个黑子可以分工合作,不是吗?”

  顾清素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沈清婉温柔的笑容,因发呆而缓神的大脑终于运转起来,迟钝地看出了她的意图。

  顾丞相欲言又止地摸了摸手边的棋盅,艰难地开口:“大选的事……你别听陛下瞎说,他不是——”

  “娶我原本就是迫不得已,他本就不愿理我,我哪有资格说不希望他大选,”她慢慢的添着白子,神色也是淡淡的,“宫里来点人也好,说不定会有哪家小姐是我认识的,也有个人说说话。”

  顾清素有点内疚,“大选就是……”

  他找不到词来概括这个“荒唐”的大选,但又不能说出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一个计划,万一泄露出去,被有心人知道就不好了。

  沈清婉望着棋盘,微叹了一口气,漂亮的杏目里满是担忧:“我对大选毫无兴趣,也不在乎,更无所谓到底会不会有人来抢这个‘皇后’,我担心的是你。”

  顾清素懵了:“担心我做什么?我又不大选,也不做妃子,后宫的事,和我这个丞相有什么关系?”

  “他——他是不是……”沈清婉有些难以启齿,她不知道那些形容男女之间感情的词能不能用在他们身上,“陛下是不是——”

  “是——什么?”

  顾清素觉得,这哑谜简直比上元节的灯谜还难。

  沈清婉泄了气,垂着眼有些不忍,轻轻的声音像是怕伤害到他,“陛下是不是负了你?”

  “什么?谁?江——咳,陛下?”顾清素人都傻了,他千算万算也实在没料到这个回答。

  沈清婉有些不忍地看了他一眼,低低地安慰道:“没事的,陛下若是——”

  “婉婉,你听谁说的?”顾清素有些好笑,这都是什么歪理,怎么还有人开始乱传了呢。

  心里那点熄灭的火苗眼看着又可以死灰复燃,结果刚爆了一个火花就被顾清素无情的按灭了。

  “我和陛下好着呢,谁说陛下负了我的,”他一想起来被造谣的皇帝本人,早朝的时候还在大庭广众下不要脸,眼底那点笑说什么也忍不住了,“他还不敢这样。”

  “造谣者”被当场拆穿又被本尊辟谣,实在有点尴尬,更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那个造谣的,只好勉强扯出一个七零八落的微笑,“是、是吗?我听说陛下同意大选……”

  顾清素一下子反应过来沈清婉的意思,差点没笑出声,但又因着不能说出大选的真正原因,更没法和她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眼神飘忽着落在棋盘上,不太好意思看她:“咳……大选、大选,嗯……你——你不用担心……”

  苍白又单薄的“安慰”如同她正在放回棋盅里的棋子,叮叮当当地没入一片棋海里,入了就寂静无声。

  只是一开始扔下的时候有那么点引人注目的清脆,一旦沉了海就再无踪迹,让人想不起找不到。

  顾清素大概也意识到这安慰有点尴尬苍白,一盘棋也下的没头没尾,反倒叫自己落了个狼狈不堪。

  他脸颊微热,伸手拿走了中间的一颗黑子,轻轻地放回了棋盅里,慌慌起身,神色有些不自在:“棋下完了,我还有政务,就、我先走了——婉婉,我改日再来看你。”

  沈清婉眼也不抬,仿佛一心都在收拾棋子上似的,扬起一个轻笑:“路上小心。”

  他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德宁宫的大门,悄悄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没人,这才倚在墙角松了口气。

  顾丞相着实有点头疼,左一个右一个都不让他省心的很,一个比一个会和他玩周旋。

  一边是江斯年一天比一天新奇的套路,一边是沈清婉一天比一天闷不做声的胡思乱想。

  还有大把的政务、时刻提防的程方等人……顾丞相任重而道远。

  “跑哪儿去了?小林子遍寻也寻不到你,我就这么吓人?要你满皇宫的躲?”江斯年一看人回来了,立即换掉刚才快要等成望夫石的眼巴巴,摆上一副高冷。

  顾清素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明显在敷衍他:“臣不敢。”

  “干什么,真背着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这么乖。”江斯年有点奇怪。

  顾清素挪到里间的衣柜边,一声也不吭地打开了衣柜门,三两下就要解开外衫,看样子想睡觉。

  至于皇帝住的合欢殿为什么会有当今丞相的衣服……这话就要问问当今圣上了。

  “哎,阿清——”

  皇帝陛下伸手就去捞顾丞相的腰带,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没想到那个正在解开衣衫的某人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回身瞪了想动手动脚的陛下一眼。

  “……”江斯年被吓得微微后仰,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了那么一瞬。

  “不许过来,早朝还没欺负够?”顾清素低头解开了腰带的盘扣,“我要睡觉,折子你自己批。”

  元祚帝有点委屈,他莫名其妙遭了通火,这会儿对着大好春光还赏不了花,从早朝起就憋着的歪火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他盯准时机,悄悄卷起了袖口,一招“饿虎扑食”就跳到了顾清素身上。

  刚脱下外衫,正在低头解内衫衣带的顾丞相一个不防,直接被当今圣上从背后按到了床上,捻着肩颈的衣领就往下剥。

  “!!!江斯年你——”

  顾清素动弹不得,连反手擒他都做不到,猛然带着两个人的重量跌进明明柔软的被褥,也被砸的手肘生疼。

  右肩处突然一凉一疼,他微微偏头,这才发现,皇帝陛下已经迅速的把那一小片极有局限性的地方剥了个干净,炫耀似的打上个显眼的章。

  得,又是一个两天下不去的牙印。

  配上肘尖的阵阵跳痛,他简直疼的想骂人,奈何又家教良好,那寥寥几句和当今圣上学的市井粗话,此刻实在用不上。

  “置什么气呢,嗯?”江斯年一边到处煽风点火,一边趁机“刑讯”。

  “是谁一大早的撩闲?还是在早——你给我松手!”顾丞相一句阐述没说完,就被毫无原则的“提审官”给按回了嗓子里。

  “松什么,我不松,”江斯年又掐着他精瘦的腰线微微往上抬了抬,摆成一个刚刚好的高度,“问你呢,置什么气?看来早朝真撩拨着你了?”

  顾清素实在听不得他瞎编乱造的“胡话”,只恨不得攥起手底下的被子就闷死他:“我就、不该回来!”

  顾丞相永远都斗不过当今圣上,哪怕他是占理的那个。

  “下朝以后上哪儿去了,嗯?还是谁又绊着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白叫你攒一肚子气回来,都一口气撒给我。”

  一说起这个江斯年就气,恨不得把自己气成一个圆鼓鼓的蹴鞠。

  “!我说、我说——去婉婉那里了……”顾清素“嘶”的一声,手底下的锦被让他的一双巧手“绣”出一朵涟漪似的花儿,观赏性极佳,看的江斯年十分赏心悦目。

  “合着生了我的气,就跑去她宫里,从前呢,从前是不是也常去她府上?”

  那酸味简直是“冲天香阵透长安”,呛的顾丞相这时候还忍不住笑出声,哪怕说话断断续续也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嘲笑一下,“还、还说我醋缸子,我看你才是——”

  被公然挑衅的陛下十分不爽,决定采取一点手段认认真真给顾丞相一个“教训”。

  经过多次实践,顾清素得出了一个十分印象深刻的结论——永远也别在江斯年面前换衣服,永远不要。

  ****

  “麻烦卫掌侍代为通传,微臣礼部祠祭史许义求见。”许义依然是那副垂着眼淡然的样子,在闷热的夏日里给见到他的人带来一丝别样的清凉。

  许义没有要紧事绝对不会求见,都追到了合欢殿来,那一定是有正事要禀报。

  卫华头都要炸了,里面那两位正主也正昏天黑地的做着“正事”,这个时候要是去把陛下敲出来,那陛下一定先把他给敲回娘胎里。

  他飞快的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门,又看了看一脸古井无波的许大人,觉得自己二十六年的随侍生涯即将面临结束。

  勇敢的卫掌侍深吸一口气,转身抬手准备敲出浑身裹着火气的陛下:“陛……”

  半个“陛”字堪堪落在江斯年脸上,卫华识相的把“下”字也憋了回去:“许司长求见。”

  明显是自主结束“正事”的皇帝一脸春风得意,偏偏还要装出一脸威严的正气:“许卿,去御书房吧。”

  门在关上的一瞬间,卫华隐隐约约听见顾丞相骂骂咧咧的声音,吓得连忙闭了眼睛耳朵,专心当木头去了。

  我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听到的下场就是被陛下敲回娘胎里。

  卫掌侍,和大齐“淡定第一人”的许司长并称第一——清醒第一人。

  ****

  “这是皇陵平面图,陛下过目。”许义奉上了一张勾画着满满线条的宣纸,“如果可以,微臣就眷抄了。”

  江斯年对这些东西也不是很上心,他觉得皇陵这个东西离他还远着,况且要是真住进去了,那也是千秋万代以后的事,死了的事,谁还看得见。

  “可以,就按这样建造吧,”他匆匆扫过几眼,大概记住了大致地形,“不是什么要紧东西,这种事不必来向朕禀报,朕既然已经交给你负责,很多事你也可以做主。”

  许义“是”了一声,还是忍不住提了自己的想法:“微臣想在皇陵里修建几处密道和机关,万一程太尉等人日后有任何不轨之心,也可保陛下万无一失。”

  江斯年哭笑不得:“难不成朕千秋之后入了皇陵,他们还要追到地底下谋害朕?”

  许义淡淡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微臣是想做好万全保障。”

  “随你,那便加吧,”江斯年摆摆手,“和朕也没有关系,反正到时候朕也不知道。”

  “……微臣遵旨。”连许大人都无话可说了,当今圣上的无所谓真是无人能敌。

  果然心胸开阔。

  怪不得连治理国家的方式都是休养生息、减免赋税等一系列安民政策,和他的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微臣还有一事,是关于大选的。”

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 “荒唐大选”还是有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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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此生行至水穷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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