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怪事连连
西风啸岳2020-06-06 19:253,804

  春夏之交的容城平原,气候宜人。雨后的早晨,红日放歌,空气清爽。吴钦从书架里找出自己收集的各类梵文版本。有的是照片,有的是复印件,有的是自己手绘的,还有现成的梵文佛经,都摆在桌面上,与羊皮卷上的字符一一对照。

  他所收集的梵文竟然没有一种与羊皮卷上的字符相同。如果羊皮卷上的字符是古格王朝后期写的,也就四百年的历史,按时间推算,那时,清军还没有入关,中原大地是朱明王朝的天下。古格王朝应该使用兰札体的梵文,而不是那种看不懂的神秘符号。他反躬自问,是不是自己收集的梵文版本不齐,可能有遗漏?哪里还能找到更为古老的梵文文本?他想到一个地方,立马就动身前往。

  他拎着文件包出了校门,坐出租车直奔省历史博物馆。羊皮卷上的字符早已印在他的脑海里,根本不需要带那张纸。过目不忘是他学好多种语言的保证,这种天赋与生俱来。

  出租车避开车流拥挤的大道,驶入背街小巷绕来绕去。那些奇怪的梵文符号在吴钦的脑海中游荡,他并没有在意司机师傅选择的路线。

  突然,一个紧急刹车,紧接着“嘭”的一声。如果不是系着安全带,吴钦的头就会撞上挡风玻璃。车子在马路中间停下来,有辆轿车撞在出租车左前侧。

  “妈的,不长眼睛嘛。”出租司机骂了一句。

  吴钦跟着司机下车去查看情况。事故发生地是小巷的交叉路口,没有红绿灯,两车抢行相撞,出租车车门有点变形。肇事车主愿负全责,支付了700元赔偿,这事就解决了。吴钦上车继续向博物馆驶去。

  车子驶出几十米,吴钦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指着前挡风玻璃问:“师傅,我的文件包刚放在这里的,怎么没有了?”

  “啊,怎么回事?我刚才只顾着跟那个司机理论,没注意车里的东西。”出租司机一脸无辜。

  吴钦回想起刚才的情形。或许有人趁乱打开车门,把文件包拿走了。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帅哥,我可没有动你的包。你的包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要不要报警啊?”司机问。

  “不用了,也没啥重要的东西。”吴钦庆幸自己没有把顾远交给他的资料装在包里。离开宿舍时,他曾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张纸夹在书架里。文件包里只有纸和笔。

  难道是被人盯上了?吴钦不经意间朝窗外看了看。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太阳依旧灿烂。

  吴钦经常跟导师去历史博物馆查资料,跟那里的管理员关系挺熟。他信步来到保存藏文、梵文资料的档案室。管理员只用了几分钟,就在纷繁复杂的档案中找到七八个资料盒堆在吴钦的眼前。

  吴钦一本一本仔细翻看,结果令人失望。这些古老的佛经虽是梵文书写的,不过,主要是元朝之后的兰札体。有一本《华严经》稍早些,是悉昙体梵文,属于唐三藏从西天取回来的那种字体。

  “你是想找古老的梵文经书?”管理员问。

  “嗯,是的。”

  “博物馆现存的只有这些,最早的是唐朝时期的经文。”

  “呃,那我再去别处找找。”吴钦把资料还给管理员。

  就在吴钦快要走出档案室时,管理员喊了一声:“吴博士,日本东京博物馆有本最古老的梵文佛经,你不妨上网查一查。”

  “噢,谢谢。”吴钦回头向管理员挥了挥手,走出博物馆。

  出门时带着文件包,回到公寓却是两手空空,吴钦的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他打开电脑,上网查找博物馆管理员所说的佛经。没费多少工夫,他就找到了那份所谓的最古老的佛经《心经》,图片所附的文字介绍说,这是佛陀大弟子迦叶尊者亲手所书。

  为了验证这条信息,他又查找了其他相关史料。佛陀去世后,迦叶尊者为维护佛教戒律,召集五百阿罗汉集中修编佛经。如果这个记载可信,那就是说,佛陀时代印度已经有了梵文。东京博物馆里的这部《心经》看起来够古老的,但书写所用的梵文显然是悉昙体,这种字体出现于六世纪,迦叶尊者生活在公元前五世纪,两者相差数百年。可见,所谓迦叶尊者亲手抄写的《心经》是以讹传讹。

  吴钦呆呆地坐在书桌前,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忽然,他发现原本摆在桌面上的资料好像有人动过。他的眉心隐隐渗出几滴汗珠。最近,他的室友去外地调研,宿舍里只有他一人。他的学习作风严谨,什么书摆什么地方,笔记本放哪里,都是井井有条。但此刻的桌面上,笔记本放在书的左边,这不是他的习惯。

  他起身在室内转了一圈,想看看还有什么异常。书架、抽屉,没有被人翻过的痕迹。他想起那份神秘字符,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不显眼的《论语》。还好,顾远交给他的那页纸还夹在里面。是不是有人动过,又放回原处呢?看不出来。他的心里七上八下。也许根本就没有人来,只是自己过于敏感,书本放错位置,也是偶尔会发生的事。他的内心一时变得焦躁不安。他所学专业是语言文字学,他的最高理想就是读博士,毕业后留校当老师,每天可以看到女神方惠芝。他根本不想卷入文物争夺,然而,他似乎登上了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已经没有机会下车了。

  他把那页印有神秘字符的纸拿出来,划着一根火柴,点燃,纸灰轻轻落在烟灰缸里。

  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晚上八点到了,秘符上的文字还没有解开,吴钦心里有些懊恼。如此神秘复杂的字符岂是一天时间就能破解,他对自己的盲目自信感到后悔,不应该轻易答应顾远的要求。

  八点半,吴钦准时出现在听雨亭。天色已晚,听雨亭里有一对男女紧挨着坐在排椅上。顾远没有出现。过了九点,那对情侣走了,顾远还是没有现身。吴钦记得顾远特别叮嘱不要电话联系,他只好继续等,直到九点半,还是没等到。他忍不住拨打了顾远手机,电话里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老师是怎么了,为什么爽约?不会有什么意外吧?该不该报警呢?吴钦正寻思着,他的手机响起,是方惠芝打来的。

  “吴钦,你在哪儿?”方惠芝的声音很亲切。

  “师母,我在图书馆。”吴钦每次跟方惠芝通话,内心都有别样的感觉。

  “你们顾老师去西藏考古,带了几个研究生,你认识不认识?有没有他们的电话?”

  “那几个学弟学妹我知道,但是没有他们的电话号码。有什么急事吗?”

  “哦,那就算了。”电话挂了。

  吴钦心里盘算着,顾远没有回家,方师母一定很着急。要不要把顾远的情况告诉师母呢?他一时拿不定主意。顾远特意交待不能泄露他的行踪,可是今天他失约了。这种情况下,该不该给师母说,该不该给学校报告呢?吴钦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到了顾远家门前。

  顾远家的房子是1960年代的老屋,属于西部大学最早的家属院。那是一排平房,前后带花园,每户以栅栏隔开。这些老旧的房子虽比不上黄尧那样的专家小院,但也像连排别墅,住着很惬意。因为年代久远,内部设施陈旧,年轻教师都不愿住。顾远是考古领域的专家,老旧房子正合他意。方惠芝喜欢种点花花草草和蔬菜,小小的院落正好满足她的兴趣。院内一条石铺小道把院落分成两半,一边是菜地,一边搭着葡萄架,葡萄架下面摆着石桌和小藤椅。

  吴钦推开栅栏门,走过小石径,在里屋门前停下脚步。他的心里忐忑不安。又可以见到方惠芝了,她那慈祥的微笑、柔和且有温度的声音,总是让他回味无穷。他站在门口,一时竟忘了敲门。

  房门突然打开,吴钦吓了一跳。

  “来了还不进屋,站在门口想什么呢?”方惠芝的脸上挂着忧愁。

  “哦,师母,我正准备敲门呢。”吴钦显得有些拘谨。

  “小吴,你来的正好,今天的事情有点奇怪,我正想找人商量商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吴钦往屋里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顾远的身影,他说:“怎么了,师母?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顾说好今天从拉萨回来,可是我去机场却没接上他。”

  “顾老师会不会更改行程了?”

  “没说要改啊,考古队其他队员都已撤回。”

  “你没问他们,顾老师是什么情况?”

  “那些人支支吾吾,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打老顾电话,一直关机,真担心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前几天,听说考古队出事了,一想这些,我心里就发慌。”方惠芝的脸上布满愁云。

  “师母,你先别急,说不定顾老师有什么特殊任务。我们再耐心等一等。”吴钦很想安慰方惠芝,却找不出什么更好的话,他恨自己笨嘴拙舌。

  “叮铃铃。”方惠芝的手机响起。

  “你好,赵主任,我是方惠芝。嗯,嗯,好的,现在吗?行,那我马上过来。”方惠芝放下电话,对吴钦说:

  “你在家守着,如果老顾回来,你就先陪着他。我去一趟校务办,赵主任找我有事。”

  “好的,师母。”吴钦很乐意听从方惠芝的安排。

  方惠芝走后,吴钦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读硕士那几年,他常来顾远家,顾老师是西部大学的学术明星,性格耿直,快人快语,经常上电视,知名度很高,加上他潇洒的外表、风趣的讲课风格,更是赢得无数女粉丝的追捧。学生们在他家感受到的是轻松、随意,师生之间像是兄弟哥们。方惠芝灵巧的双手又能做出美味佳肴,学生们都喜欢来这里。在顾远的学生中,方惠芝对吴钦格外关照,这让吴钦在举目无亲的大城市里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

  吴钦一边回忆着过去,一边漫无目的在屋里踱步。无意中他向窗户上扫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吓得他毛骨悚然。有个人正扒在窗子外面往屋里看,那是一张苍白的脸。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张脸又不见了。

  吴钦揉了揉眼睛,再看窗子,什么也没有?是幻觉吗?搞不清楚。他只觉得浑身冒着冷汗。他走到窗子跟前向外看去,夜幕下,小院、栅栏、藤椅,一切如故,没什么动静。他来到院子里查看,窗子下面隐隐约约有几个脚印。昏暗的灯光下,他分辨不出那些脚印是男人还是女人留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惠芝整理菜地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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