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善堂里在胖管事不在的时候,又进来一批新鲜的货物,等胖管事返回的时候,有些愕然的问道边上的伙计:“怎么寒食节还有药材的订单运过来?清单拿过来给我看一看。”
胖管事身边跟着他那宝贝侄子,这回可不能再让侄子一人在外面玩耍,万一再被人抓去,可就没那么容易救回来了。
这回若不是有张景拜访,专门有事相求,光凭他的本事可找不出这个团伙所在的位置,幸好有代国公家的蓝翎军出面,一共抓走六位贩子,已经送往靖安司内进行审讯,还带走了听雨轩的几个秀女,原来除了小春之外,刀疤竟然还同时安插了几个眼线用来监视小春的行动,这点在小春得知后,哭的梨花春带雨的,简直不忍直视。
说了多久的真爱,却比不过金银财宝的诱惑力,常年做如此营生的刀疤,心里怎么可能想的和正常人一样,早就变了味道,只是小春还一味的相信自己不肯接受现实罢了。
那伙计将订单交给胖管事,并在一旁解释道:“这批货是之前有人定下来的,今天早晨才刚刚通过城门的检查到这里,我们耽搁了些时间才拉过来,对方应该快要来取货了。”
胖管事取来订单,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订单上只有一种药材,断魂草,胖管事额前的汗水刷的一下全部冒了出来。
“这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们下这种订单的!这不是把至善堂往火坑里推么!”胖管事大骂道,边说着边给伙计递眼色,可惜对方并没有觉察到,反而回答道:“那不是管事大人您自己签的单子,伙计们这才按上面的要求去采购的么,您还别说这批货真的不好进,我们也是下了力气才找齐的。”
这是满满一马车的断魂草,足有二十包之多,上千份未经加工的断魂草,若是制作成七步断肠散的话,估计能放倒几个街坊的百姓。
张景听的清楚,赶忙带人冲进至善堂:“管事的,你在这等着那人,我等进去蹲守,你且将来者引入后院,剩下的不用你管。”
千算万算,不如赶巧,张景心中暗喜,自己这回可算是要立大功了,只要找到这味药材的购买者,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排查出对方的底细,竟然敢对圣上下药,抓出来就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所带的甲士顺着至善堂能躲藏的游廊,蹲下身尽可能隐藏好,就等着对方上钩,胖管事也是久经沙场的老人了,在至善堂里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便很快冷静下来,继续带着伙计卸货。
不多时,门外便来了个仙风道骨的老人,身穿雪白的袍子,飘飘然走进至善堂,“请问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我在这订了一批东西,说是今日送到。”
胖管事三两步赶忙来到对方近前,上下打量着他:“老人家,那些断魂草都是你定的?能冒昧的问一句,这些断魂草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老人答道:“是我不错,断魂草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用来做药材的,我一个老人家也搬不动这些,能让这马车随我一同回去么?价钱什么的都好商量,哎呦这把老骨头,可是上了年纪越发不重用了。”
说着话老人从袖子里抽出个烟袋,点燃了猛吸两口,整个人顿时清醒很多。
“那请随我来后面签下交接手续,然后把费用结了就可以让马车送您回去。”胖管事迈着沉重的步伐,坚定的朝着后面走去,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毒药肯定是毒死人了,靖安司的官兵才会大肆出来搜查。
如此数量的断魂草,放在一位会制作的人手中,那得多么恐怖?胖管事想都不敢想,带着老人来到后院签署订单的隔间里做好,按照平时的流程让对方签订,并将钱款结清。
“至善堂的办事就是效率高,我拜托过好多店家,都弄不到我想要的药材,价格不是问题,也让你多挣点油水。”老人爽快的签完字,又将一锭银子放在胖管事的手中,“这算是给你的,日后我会常来,还请多方便方便。”
躲在暗处的张景有些蒙圈,怎么来了个老人?很有可能对方注意到附近街面上有官兵行走,便多了个心眼,让替罪羊过来试探深浅。
“都别动,看着老头子到底往哪里去。”张景示意甲士们按兵不动,静静等待着对方的行动。
断魂草在清点完数量后,被重新装载到马车上,老人费力的爬上马车前,坐在一侧,还朝着胖管事招招手。
等彻底消失在视野内之后,张景这才带人出来,早有甲士悄悄跟上马车,一路上留下专门追踪的标记,不怕对方逃走。
“他是什么来路,问出来些什么事情么?”张景问道。
胖管事摇摇头,“我从未见过这老头,可以肯定是第一次来至善堂买卖东西的,但穿戴和出手极为阔绰,又不像是寻常百姓人家,这锭银子质地上乘,很可能是出自官家,你们当差对他有印象么?”
“要认得他,我早就让人动手了,拿这么多断魂草肯定有事,若有什么发现,抓紧时间去靖安司找我。”张景也不多说,赶忙顺着印记追了过去,这马车走的不紧不慢,穿过街巷很快便停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民房门前。
老人将烟袋收好,跳下车来:“你们辛苦辛苦,帮我将这些包裹都抬进去,也不白干,一人一锭银子,拿去喝酒吃肉。”
随行来的两个伙计应声叫好,也不顾包裹沉重,撸起袖子开始搬运,老人将两扇木门推开,自顾自的走了进去,用石头顶住门底,示意他们进来。
张景带着甲士一路随行,很快见到这里敞开的大门,“大人,这里是出名的手艺人居住的巷子,这老头不会也是个手艺人吧?”
每条巷子的居住者,都会有特点,这里也丝毫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