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而散之后，计城还心心念念着做曲奇的事。
烘焙店预约取消是他唬人的，商场里的电梯正好停在面前，计城走上前去。
午后两点人最是犯困，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捧着一碗面，眼睛却看着支架上的手机。
计城摸着肚子，似乎有点瘪。
刚才跟在李菲菲后面，买了一些小吃，要么不对他胃口，要么吃不饱。
稚野手工烘焙店旁边就是一家面馆，估计店员手里的就是他们家的。
“你好，一碗青菜肉丝面，要细面。”
“好的，帅哥，”店员把印着号码的发票递给计城，“32号，请您稍等。”
现代人动不动就叫人帅哥，有点苦恼啊。
计城两指夹着发票，找了靠窗的位子。
服务不错是计城对那家店的唯一评价。
走进烘焙店的时候，计城手里拿着一盒冰红茶，两块曲奇饼干。
“你是上午来预约过的那位客人吧？”捧面店员笑靥如花，“我看你眼睛就知道了。”
计城点点头。
“我记得先生约了两位。”
“现在就一位了，”计城看了一眼店内，很干净，还有奶香，“有师傅来教吧？”
“有的。”
店员登记信息期间，又瞟了他好几眼。
那双眼睛有些熟悉，却不能和面熟的小鲜肉们对上号，颇为苦恼。
计城等了两分钟，有位师傅走了过来，带他走到七号位。
七号位似乎还没被人用过，很干净，模具在顶灯下闪闪发光。新鲜的食材放在中间的架子上，一切看上去都很好。
除了计城。
本来踌躇满志，师傅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他只能勉强撑住了。
“以前做过吗？”
“会手工吗？”
“会做饭吗？”
如果舞刀弄枪算手工，他是接触过，还挺有心得。
师傅面色无波澜，嘴皮一掀，说：“开始吧，先洗手。”
计城疑惑地擦干手，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要笑。
“师傅，第一步怎么做。”
半个小时后，计城想起那句话——失败乃成功之母。
“师傅，”计城面不改色心不跳，水流冲刷着沾满面粉的手，“再来。”
师傅说：“曲奇可以说是入门级别的。”
计城鼓了股腮帮子：“师傅，再来。”
难道这双手能刷枪耍剑，还不能搞定这小小曲奇了？
面馆送的曲奇还躺在裤袋里，他不能输给它！
师傅还嫌不够，继续道：“你好歹让它成个形啊。”
低筋面粉不能倒多，不能倒多，倒多……
计城提着气，手稳稳当当地托着面粉袋，一颗无形的汗从额角滴落，压在面粉袋上。
师傅抱的期望不大，只希望他做出个能成型的饼干来。
店员看着计城认真的背影，旁边严肃的师傅在她眼里能吃人似的。
帅哥总是相似的，店员坚信这一点。同时她也没料到，帅哥动手能力这么差，过去一个小时了，她还没闻到香味。
“妈妈，哥哥做的是什么东西啊？”
奶声奶气的，哥哥低头看那小孩，又看自己桌上的，说：“与众不同的饼干，穿越千年的饼干。”
未等眼睛放大的小孩多说几句，他的妈妈就阻止了他。
计城不太介意。不过在看到他们的曲奇还加了蔓越莓干后，他也想这么做了。
“你还到不了那一步。”
计城不服气：“不就是撒上去吗？有差吗？”
“……”
“随你，随你。”
计城为了让宋博修有多种选择，挑了不少果干。
大厦内，冷气充足，精英们西装革履。宋博修的衬衫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腕上戴着最新款的劳力士，钢笔从两点起就被宋博修握在手里。
夕阳迫近高楼，最后的余热把高楼密集的商务区关进烤箱。
助理踩着高跟鞋轻巧走进办公室，在总裁办公桌旁站定，然而宋博修连头都没抬。
“宋总，”助理微微俯身，“快到您和计先生约定的时间了，而且宋总您一连工作了好几个小时……”
宋博修听见计先生时略微顿住，随后一仰脖子靠在椅子上，钢笔扔在大理石桌面的声音很清脆。
忙工作差点把人给忘了，那不得补偿补偿。
“不用，下班我自己去，”宋博修按着鼻梁，“那杯黑咖啡进来。”
宋博修站起身，伸长了手臂，拥抱空气。
“帅哥慢走。”店员一改称呼，亲切地目送计城走到电梯口。
计城遭遇了挫败，手里的东西他甚至没有勇气再看一眼。
那个被称作黄油的东西，在他手里完全天翻地覆，香气从百分之九九降到百分之三十三。
“希望他能接受吧……”
计城低声告诉自己，委屈地像是宋博修已经拒绝了他似的。
希望他能喜欢，希望他能接受，差距还是挺大的。计城的自信心在烘焙战里千疮百孔，不够香的黄油还在嘲笑他。
商场外的公交车站有座位，计城坐在那等人来接他。
裤子里的饼干硌着他了，计城泄愤一般地拿了出来，使了劲儿捏其中的一块。
公交车过去了三辆，计城还端正地坐在长凳上，屁股底下是龙椅似的。
计城习惯性的想拿手机看时间，却捞了空。
“手机呢？！”
旁边等车的人纷纷侧目看他，计城摸了摸后脑勺，开始仔细回想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手机还使不太惯，但是没它可不行。
计城大步流星地往回走，最后甚至跑了起来。
气喘吁吁地到了烘焙店所在的楼层，未等到店，热情的店员出现在他的面前。
捧面店员如释重负，把手机递给计城：“幸好你来了，我刚才正准备拿到一楼帮助台呢。”
计城冲她鞠了一躬，道：“多谢，是我疏忽大意了。”
“没事没事，拿到就好了，”店员心生一计，“你要不要存一个我们店的电话啊，以后常来，VIP可以不用预约。”
计城看着时间快到了，匆忙记下烘焙店电话。
“在商场A门接你，喷泉旁边。”
是宋博修的短信，计城回复后便往那赶。
来回两趟，计城已经出了汗，确认过车后赶紧上去了。
“这么急啊。”
“宋……宋总？”计城屏住呼吸，“怎么是你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