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晚饭吃的索然无味。
计城看着陈震进进出出,却不说一句话,身体里的暴怒分子又开始涌动。
出租屋里被黑暗蒙住,计城坐在开关旁边,却不打开。
老小区的路灯经久失修,等送到他们屋子里时,已经很微弱地像萤火虫最后发出的光。
计城感觉到有人往他身边走,那人开了灯后,又离开了。
计城不知道自己独坐了多久,知道听见开门声。
“我走了,你保重。”
“你走啊,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如同机械播放似的,计城把自己的情绪压抑在一句话里,未等陈震把箱子拖出去,计城走过去砰地关上门。
混杂在一起的,是箱子的声音。
陈震拖着箱子的声音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慢慢走向未知的远方。
计城不是不接受离开,只是陈震的只言片语让他太伤心了。
他们还有好多事情没有一起去做。
霓虹闪烁,乐声疯狂,计城觉得自己偷喝了陈震留下的鸡尾酒,才有如此大的勇气冲到夜店去。
狂欢不绝于耳,计城强迫自己融入人群,和人们一起大吼大叫。
吼累了,跳累了,就喝酒。
上一辈子有多严于律己,这一世就有多放纵自己。
计城破罐子破摔,酒杯空了又满,满了有空。
卡座这里很安静,心照不宣是搭讪的好场所。
“帅哥,一个人啊。”一个男的坐到计城旁边。
计城抬起猩红的眼在变幻的光中看着来人。
那人杯盯得也不犯怵,反倒变本加厉,想着这小白脸够带劲儿。
“帅哥,一起喝点。”
计城不做理会,那人自顾自和他碰了一杯。
“别坐过来,”计城低声警告道,“滚远点。”
“帅哥,别那么抵触嘛,都是出来玩儿的。”那男的很识趣,停下了,身体却不断往前倾。
计城捂着脑门,假装看不见旁边的人。
他现在只想用吵闹来催眠自己,用酒精麻痹自己,还试图在其中寻找一个静谧的角落,把自己关进去,然后在里面发疯出汗。
“帅哥,不去跳舞吗?”那男的又开始了,“你的身材看上去很好,跳舞一定好看。”
计城感知灵敏,有一丝不对劲就会立刻清醒过来。
“别动手动脚!”
“帅哥也太不给面子了,”那男的举起酒杯,“赏个脸呗。”
计城不去接,安静地盯着杯子口。
那男的心里烦躁,甚至想来硬的。
“滚!敢给我下药,你活腻了!”计城打翻那杯酒,不等那男的反应过来,一手揪上了他的领子,拳头止不住的往他脸上招呼。
林慧兰的,陈震的,这男的活该的,通通都在这里面了。
计城把人踹到在地,拳头不停。
每一拳都打得很凶,使了十足的力。
那男的估计没想到计城会这么猛,左避右闪,竟然还敢作死地挑战计城的极限。
“你长着张小白脸,不就是出来卖的吗?装什么清高!”
鼓点躁动,计城却听得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从计城手底下逃脱了后,那男的一吹口哨,涌出来一窝蜂的人。
“行啊,正好让我练练手!”
在酒精的作用下,计城更加刹不住车了。
舞池里的人跳得正欢,看到卡座里一堆人围着,也没有觉得稀奇,打架常见,但是慢慢地,他们都停下了,不少开始尖叫叫人,躲闪,生怕伤到自己。
见过群殴的,没见过一挑这么多的。
计城拳拳往最痛的地方招呼,完全拿出了以前上战场的架势。
双脚有些沉,只能尽力完成后空翻的动作,躲过那些人的攻击。
战场逐渐转移。
没有人敢上前帮忙,只在旁边默默观战。
那计谋没有得逞的男的,退到外面,嘴上却不停歇,指挥着他的手下们攻击计城。
“你们行不行啊!连个小白脸都打不过。”
看来他还没有意识到计城有多厉害,还能够毫不顾忌地指挥手下不断上前。
有人意识到事情不妙,把经理请了过来。
满地狼藉,不知道多少瓶酒被浪费了,计城手里还那这个价值6666的酒瓶。
“快,你们快把人给我拦下。”经理看得头都大了,桌子,沙发,工艺品,所到之处,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的。
那男的一看情况不对,直接跑路,手下们紧随其后,徒留下还没打够的计城。
“那个大家都散了吧,喝好玩好!”经理给大家赔了不是之后,收起笑脸,气冲冲地走到计城面前。
“你好,我是这里的经理,刚才你们的动静闹得很大,损坏了我店里的东西不说,还吓到了我的客人,于情于理,应该赔偿。”
计城皱眉,把酒瓶哐当放到玻璃茶几上,道:“是我一个人打的吗?你没看到还有其他人吗?”
“可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经理誓不罢休,“你必须承担我的损失。”
“我不。”计城道,“我只付我喝的酒。”
人声重新鼎沸,DJ在经理的暗示下,重新把场子热了起来。
经理笑道:“你小子还挺横,不赔就别想走。”
稍微缓过一点之后,计城有点累了,胳膊酸痛,手有点发抖,饶是这样,计城还是站起来,绕过经理,走向门口。
“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刚才负责拦人的人继续出动,计城被困住,动弹不得。
“你不会查监控吗?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损失必须有人赔偿,”经理打了个手势,“你走一个试试。”
计城重重吐出一口气,方才的疲惫劲还没过去,竟然又来。
这会儿计城有点力不从心了,而且这次对打的人比之前的专业很多,以现在的体力,计城占不到便宜。
预估好后果后,计城直觉自己不能够应付,他的手缓缓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后背到身后,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他有刀!”经理大惊失色,计城嗤他。
打通之后,计城便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面,他故意高声道:“你的夜店,恐怕是不想要了。”
“给我捉住他!”
夜店里的光线仿佛在故意干扰他,计城晃了晃脑袋,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颜色里看到一抹诡异的白光。
计城一个扫堂腿解决了打扮,但顾及不到身后的人,一阵厉风吹过,计城屏住呼吸往旁边侧滚翻,膝盖不小心扎到了碎玻璃。
妈的……究竟是谁有刀……太阴了。
计城调整好呼吸,继续战斗,尽量避免不使用左腿。
“嘶……”
流血的地方不止这里,计城的短袖已经被染红了,痛感不强烈,但很难受。
流血的地方计城看着像绿色,舞池里的人依旧欢快,只有他坐在地上,曲着膝盖,抱着胳膊。
经理带着人慢慢把他围拢。